第三千三百六十七章 熟悉的名字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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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久。
有巍峨仙城出现在视线之中。
此仙城很大,一眼望去好似好似横亘天地的存在,古老斑驳的城墙上面,有干涸的血迹烙印,浩瀚如渊的威压镇压各方。
当沈长青看向此等仙城的时候,面...
菩提仙府内,茶香袅袅,青烟如丝。
沈长青指尖轻叩案几,三声清响,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一掌覆灭四尊顶尖仙帝、抹尽百万敌军的惊世伟力,不过是他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般寻常。他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菩提叶,叶脉舒展如初生之婴,叶缘泛着极淡的金边——那是灵智渐开后,古树本源与无心茶气交融所生的异象。
“半圣?”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倒也不算错……只是,他们连‘圣’字都未曾真正触及,又怎配妄称半圣。”
话音落时,指尖一弹,一点幽光自他眉心飞出,倏忽没入远处山巅那株参天古树的根须之中。刹那间,整座菩提仙府嗡然震颤,不是威压,而是共鸣;不是震荡,而是苏醒。古树虬枝微微摇曳,万千叶片齐齐翻转,每一片叶面之上,竟浮现出细密如星图般的纹路,纹路流转,勾连天地,无声无息间,已将扶摇圣地残存气运悄然纳入自身脉络之中。
而此刻,扶摇圣地上下,正陷入一场诡异的死寂。
吴阳踏空斩敌,剑气纵横,所过之处,乾元圣地残兵如稻草般倾倒。可他每一剑劈出,都觉天地有异——不是虚空扭曲,亦非法则紊乱,而是……太“顺”了。顺得不合常理。他斩向一名古仙境长老,对方明明已祭出本命仙器欲挡,可那仙器却在即将催动的前一瞬,灵光骤黯,器灵哀鸣,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他横扫千军,刀芒所至,敌军战阵自行裂开一道缝隙,恰如潮水分流,任他穿行而过,无一阻拦;甚至他重伤咳血之际,一滴血珠尚未坠地,便有清风托起,悠悠飘向远处一座荒废丹峰,落在早已干涸万年的药田里,顷刻间,焦黑泥土裂开,一株半尺高的青芝破土而出,迎风摇曳,散发沁人心脾的生机。
吴阳越杀越惊,越战越疑。
他不是蠢人。身为扶摇圣主,执掌圣地数万载,深知大道运转自有其律,绝无平白无故的“巧合”。方才那一掌镇压乾坤,已非人力可及;如今这处处逢源、步步生莲之势,更是超脱了寻常因果推演的范畴。他猛地收剑,悬停半空,目光如电,穿透层层云霭、重重宫阙,最终定格在那座终年云雾缭绕、连圣地典籍都语焉不详的“无名仙山”之上。
山不高,却自有一股难言的厚重,仿佛承载着整个扶摇圣地的脊梁。
“前辈……”吴阳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更有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晚辈斗胆,请问您可是……我扶摇圣地先祖?”
无人应答。
只有山风拂过松针,发出沙沙轻响,如同亘古以来便存在的低语。
吴阳神色一黯,却未再追问。他明白,能一掌覆灭四大势力顶尖战力的存在,若真愿开口,早便开了;若不愿,再多言语,不过是徒增冒犯。他缓缓落地,踩在染血的广场青砖上,脚下碎石硌脚,真实得刺骨。他环顾四周——断壁残垣,焦土狼藉,幸存弟子脸上泪痕与血污混杂,眼神却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劫后懵懂的茫然,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噩梦中惊醒,不知身在何处,亦不知今夕何夕。
风竹青踉跄奔来,素来冷峻的脸上泪痕纵横,手中紧握一面裂痕遍布的青铜古镜——那是扶摇圣地监察万里的“照天镜”,此刻镜面映照的,却非苍穹敌影,而是……一片混沌迷蒙的灰雾,雾中隐约有无数扭曲面孔沉浮,无声嘶吼。
“圣主!照天镜……反噬了!”她声音颤抖,“它映不出任何敌踪,只照见此等凶煞之象!这是……这是气运崩塌、道基动摇的征兆啊!可……可我们明明还活着!”
吴阳接过古镜,指尖抚过冰冷镜面。那灰雾中的面孔,竟让他心头一悸——其中一张,赫然是萧玄!但那并非生前模样,而是一张由无数怨气、不甘、诅咒凝结而成的鬼面,双目空洞,却死死“盯”着他!不止是萧玄,还有另外三张同样扭曲的面孔,正是随他一同叛逃的第五峰其余三尊仙帝!
“阴魂不散……”吴阳眼神一厉,抬手欲以帝火焚镜。
“不必。”一道清越嗓音自身后响起。
吴阳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沈长青不知何时已立于广场边缘,一袭素袍纤尘不染,手中端着一只青瓷茶盏,热气氤氲,映得他眉眼温润,竟无半分方才毁天灭地的戾气。
“前辈!”风竹青失声惊呼,下意识就要跪拜。
沈长青摆了摆手,目光掠过她手中古镜,又落在吴阳染血的帝袍上:“镜子没坏,是你们看错了。气运未崩,道基未摇。只是……扶摇圣地的‘壳’,碎了。”
“壳?”吴阳一怔。
“不错。”沈长青缓步上前,足下青砖无声愈合,裂痕消失,连血迹也化作点点金粉,随风飘散。“你们视作根基的宗门规矩、仙帝威严、传承法度、护山大阵……这些,皆是‘壳’。是外物堆砌的壁垒,是他人眼中扶摇圣地的‘样子’。如今壁垒尽毁,‘样子’破碎,尔等便以为道基动摇,气运将绝。”
他顿了顿,指尖一点,一缕青烟自茶盏中升起,在半空凝而不散,幻化出一幕景象:一株幼小的菩提树苗,扎根于贫瘠岩缝,风雨摧折,雷火淬炼,枝叶屡次枯萎,又屡次在灰烬中抽出新芽。最终,树苗长成参天巨木,根须深深扎入大地最幽暗的深处,汲取的却非寻常地脉灵气,而是……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早已化为齑粉的古老尸骸所逸散的微末道韵,是无数代修士陨落后未能消散的执念与感悟,是失败者不甘的叹息,是背叛者临终的诅咒,是所有被遗忘、被抛弃、被碾碎的一切,最终沉淀下来的……最本源的‘实’。
“扶摇圣地真正的道基,从来不在天上,不在阵中,不在典籍里。”沈长青的声音很轻,却如重锤砸在吴阳心上,“它在这里。”
他指尖轻点自己的心口,又遥遥指向那株沉默的菩提古树。
“在每一个扶摇弟子踏出第一步时的倔强里,在每一次被碾入泥泞又挣扎起身的骨头里,在萧玄等人选择背叛时,内心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与痛楚里……也在你吴阳,明知必败,仍要撞碎神山、撕裂九天的那一瞬间的疯狂里。”
吴阳如遭雷击,僵立当场。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胸——那里,心脏搏动依旧沉重,可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不再仅仅泵送血液,而是……牵引着某种更宏大、更幽深的脉动。他抬头望向菩提仙府方向,那株古树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一片金边菩提叶无声飘落,恰好停在他染血的手背上。叶脉微光一闪,他识海深处,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段早已失传的古老经文残篇——《扶摇引》!此经乃圣地开派祖师所留,传闻只存于传说,连圣主传承玉简中亦无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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