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 大恩要记 (第2/2页)
自此,她在西山开始了真正的修行。
每日寅时起身,先绕祭台奔跑九圈,锤炼体魄;辰时打坐调息,感悟灵气流转;午时研读古籍,学习符理阵法;申时练习画符,从最基础的安神、净心开始,一笔一划皆须心神合一;戌时则由殷长行亲自指点,对战幻影傀儡,磨砺实战经验。
起初,她连一张简单的驱邪符都画不出,要么灵力失控炸纸,要么符文扭曲失效。但她从未放弃,失败一次就重来十次,手指磨破出血,便以血为墨继续练。每当疲惫欲绝之时,手中符印总会微微发烫,仿佛有人在轻声鼓励。
一个月后,她终于成功画出第一张完整的安神符,贴于房梁之上,当晚便梦见母亲对她微笑,说了句:“孩子,你长大了。”
三个月后,她打通任督二脉,灵力可在体内循环不息,画符速度提升三倍,成功率高达八成。
半年之后,她已能独自绘制中阶符?,甚至尝试复刻当年周时阅所用的“裂空符”,虽仍无法完全成型,但已有雏形。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某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陆昭菱正在房中默写《玄门符典》,忽觉心头剧跳,手中狼毫笔尖猛然断裂,墨汁溅上符纸,竟自动形成一个诡异图案??那是一只眼睛,瞳孔漆黑,眼角流血。
“不好!”她猛地站起,冲出门外。
祭台上空,乌云翻滚如沸,一道赤红色闪电劈下,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行血字:
**“帝魂未灭,逆祀当行。”**
与此同时,十二根石柱中的三根突然爆裂,晶石粉碎,阵法出现缺口。一股阴寒之气自地底渗出,带着浓重怨念,直扑她的房间。
“有人在攻击天枢阵!”殷长行从暗处跃出,手中结印,召出数十道符纸环绕周身,“快进阵眼核心!我来挡住他们!”
“他们是谁?”陆昭菱一边后退一边问。
“大晋余孽。”殷长行冷声道,“不是鬼仆,是活人。他们信奉周时阅为王,认为大周篡权夺位,誓要复国。这些人潜伏多年,如今察觉你在此修行,必是想逼你交出皇叔残魂,助其重生!”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自林中掠出,身穿玄袍,面覆青铜面具,手中各持一柄骨刀,刀身刻满诅咒文字。他们落地无声,脚步整齐划一,宛如行尸走肉,却又透着森然杀意。
“交出帝魂。”为首者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否则,血洗西山。”
陆昭菱握紧符印,厉声道:“皇叔不是工具!他是人!”
“他是神!”另一人怒吼,“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没有他,大晋永无复兴之日!”
说罢,三人同时出手,骨刀划破雨幕,带起三道黑芒,直取她咽喉、心脏、丹田三大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地抬手,以血为墨,在空中疾书一道残缺裂空符。虽未完成,但那股威压已让三人动作一滞。紧接着,殷长行掷出三张雷符,轰然炸响,将敌人逼退数步。
“快走!”他大喝,“我去引开他们!你必须守住阵眼!一旦大阵崩溃,西山灵气将反噬,方圆百里生灵涂炭!”
陆昭菱咬牙,转身冲向祭台中央的阵眼核心。她知道,那里藏着一本《天枢秘录》,记载着修复与掌控大阵的全部方法。只要她能参悟其中一篇,便有望重启防御。
可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阵眼之时,地面忽然龟裂,一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她的脚踝!
她低头一看,顿时毛骨悚然??那是一具身穿大晋军服的尸体,面容腐烂,双目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笑容。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尸体正从四面八方钻出,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具!
“献祭……开启……归位……”它们齐声低语,声音重叠如潮。
陆昭菱拼命挣扎,手中符印发光,金焰腾起,烧断那只手。她滚入阵眼,双手按在中央玉碑之上,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信息。
她看到了??
当年周时阅并未战死,而是以“移魂换魄”之术,将帝魂寄于一枚金符之中,托付给第一玄门掌门清漪。清漪将其封印,藏于西山,等待有缘人觉醒。而所谓“复国者”,实则是当年部分偏执将领,不愿接受战败事实,私自修炼禁术,妄图借活人躯体重塑周时阅肉身,行“逆祀”之礼。
但他们错了。
周时阅之所以选择沉睡,正是为了阻止这场浩劫。因为他知道,若自己归来,必将掀起新一轮战火,百姓再度陷入水火。
而现在,这些人竟想通过伤害无辜来逼她就范!
“你们根本不懂他!”陆昭菱怒吼,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他不想回来!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不忍!”
她双手猛拍玉碑,以心头精血为引,高声诵念:
“天枢在上,吾承清漪之志,今以血脉为契,重掌大阵??归元!锁界!镇邪!”
轰!!!
九块黑玉同时爆发出璀璨金光,形成巨大光罩,将整个西山笼罩。那些尸体在光芒照耀下哀嚎着化为灰烬,入侵者也被强大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远处,殷长行与三人激战正酣,见状立刻抽身而退。
“快跑!”他朝她喊,“他们会再来!而且下次……不会只有三个!”
陆昭菱瘫坐在阵眼中,浑身湿透,气息虚弱,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望着手中符印,轻声说:“你说过,下次见面教我画平安符。可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平安,不是靠一道符就能换来。我要变得更强,强到能让所有人都不必牺牲,强到能让你……堂堂正正地回来。”
风停雨歇,乌云散去,一轮明月悄然升起。
符印微光闪烁,仿佛在回应她的心声。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昏迷已久的六公主,在梦中轻轻呢喃了一句:
“姐姐……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