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一百六十一章能好吃吗 (第2/2页)
罗碧颔首:“条件谈妥了?”
“十棵树,编号07-16,已划入你名下。权限等级SSS,附带田埂防护阵列三级调控权。”戚岚抬手,全息屏上立刻跳出十行数据,每行标注着果树品种、坐标、基因谱系及当前状态,“另外,白南风刚从‘霜蚀星域’返航,带回来一批‘夜露苔种’,说要亲手交给你——他正在换作战服,二十分钟后到。”
罗碧眼神微动:“他带了多少?”
“三百克。足够覆盖半亩地。”戚岚目光沉静,“他说,你要是能把夜露苔在防护罩内种活,他就把‘北境第七试验田’的永久管理权,交给你。”
屋内所有人呼吸一滞。
北境第七试验田——军部最高机密种植基地,从未对外公开,传闻其土壤混合了三十七种陨星矿粉,专供上将级战员特制营养剂原料。连汤绍这个第一副官,都只听过编号,没见过图纸。
罗碧沉默两秒,忽然问:“夜露苔的孢子活性,还能维持多久?”
戚岚:“标准恒温恒湿下,七十二小时。但白南风用‘琥珀凝胶’封存了,最长可撑一百零八小时。”
罗碧点头:“让他把凝胶罐带来。再加五十公斤‘赤壤母土’。”
戚岚挑眉:“你要改土?”
“不。”罗碧目光扫过桌上那盆银络冬青,叶片正随她话语轻轻震颤,“我要造‘壤’。”
就在此时,厨房方向传来一声脆响。
“哎哟!”
厉风狼狈地扶着门框站稳,手里汤勺掉在地上,汤汁泼了一地。他顾不上捡,指着厨房角落惊呼:“那……那盆‘锈鳞藤’!它……它在动!”
众人扭头。
只见厨房角落那只蒙尘旧盆里,原本干瘪萎缩、表皮龟裂的锈鳞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伸展。灰褐色藤蔓如活蛇般蠕动,表面鳞片次第翻起,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嫩肉,顶端钻出细长花苞,花苞未绽,已有淡金色雾气丝丝缕缕逸出,甫一触碰空气,便凝成微小晶体,簌簌坠地,竟在水泥地上砸出浅浅凹痕。
“那是……‘金雾蕊’?”汤绍失声。
“锈鳞藤百年不开花,开花必结金雾蕊,一蕊一克,价值等同璧翡石。”戚岚的全息影像难得露出一丝兴味,“上一次记录,是联邦历217年,‘苍穹号’远征队在‘叹息星带’采得三蕊,全数用于修复旗舰主引擎。”
罗碧没看那盆藤,只盯着地上那些金色晶体,忽然弯腰,指尖沾起一粒,凑近鼻尖轻嗅。
“不对。”她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这不是金雾蕊。”
她直起身,目光如刃,刺向厨房深处:“厉风,你今天切过什么?”
厉风一愣,下意识摸后脑勺:“就……就切了半块‘雷音菇’,打算炖汤……”
罗碧快步走进厨房,掀开灶台上那口砂锅盖。
热气蒸腾中,半块雷音菇沉在汤底,菌伞边缘泛着幽蓝电弧,汤面浮着细密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有一丝极淡的金雾渗出,与空气接触即凝为晶体。
“雷音菇遇高温释放‘震频孢子’,锈鳞藤感应到高频震动,误判为‘雷暴季’,提前苏醒。”罗碧语速极快,“但它没到开花期,强行激发,只会耗尽本源——那盆藤,活不过今晚。”
她转身,看向汤绍:“现在,我要五十公斤赤壤母土,还要三升‘静脉水’。立刻。”
汤绍已完全失去质疑的力气,只机械点头,手忙脚乱调出储物戒指界面。
罗碧却没等他动作,径直走向那盆锈鳞藤。她蹲下身,左手按住盆沿,右手食指指尖划开一道细微血线,一滴殷红血珠无声落入盆中干土。
血珠未渗,悬于土表,如一颗微型红宝石。
紧接着,她右手五指张开,悬于盆上三寸,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不是此前那种浩荡如江河的光球,而是细密如雨、坚韧如丝的无数精神触须,裹着那滴血珠,深深扎入干涸板结的土壤。
刹那间,整盆泥土沸腾。
不是冒烟,不是发热,是“活”了过来。土粒如活物般蠕动、分离、重组,灰黑色表层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脂的赤红内里,细密根须自锈鳞藤主根处疯狂迸发,扎进新土,又迅速向上反哺,将养分逆向输送至藤蔓每一寸肌理。
藤蔓停止蠕动,花苞缓缓收拢,金雾消散,鳞片闭合,表皮重新变得灰暗粗糙——却不再干瘪,而是一种沉厚、内敛、蓄势待发的平静。
罗碧收回手,指尖血线早已愈合,不留痕迹。
她起身,拍了拍裤腿灰尘,语气平淡如常:“现在,它能活到明早七点。够你们运来赤壤母土和静脉水了。”
汤绍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知道锈鳞藤的休眠节律,怎么算准雷音菇的震频阈值,怎么预判赤壤母土与静脉水的黄金配比……可所有问题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我马上安排。”
罗碧点头,目光掠过呆若木鸡的罗珩:“你刚才说,谁也别想吃一棵菜?”
罗珩一个激灵,挺直腰板:“对!一棵都不给!”
“好。”罗碧嘴角微扬,那笑意却无半分温度,“从今天起,种植田所有产出,先过我的手。不合格的,喂蚯蚓;达标的,分三等——上等入我药柜,中等入军需库,下等……”
她顿了顿,视线精准落在杭姮脸上。
杭姮正攥着衣角,脸色发白。
“下等,”罗碧一字一顿,“喂张芜儿的狗。”
杭姮猛地抬头,嘴唇哆嗦:“你——”
“我?”罗碧抬眸,瞳仁深处似有星火明灭,“你不是说我天赋废?现在,我废给你看——废到让你连‘废’字怎么写,都得跪着查字典。”
屋外,暮色渐沉,防护罩外,星舰引擎的嗡鸣由远及近,如巨兽低吼。
屋内,那枚悬浮光球静静旋转,映着每个人惊惶未定的脸。
而角落那盆锈鳞藤,在昏暗里舒展着灰暗的藤蔓,根须悄然扎进地板砖缝,无声无息,却已悄然咬住整座星球的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