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一百六十三章肯定是故意的 (第2/2页)
“汤副官。”罗碧忽然问,“军部最新《异能者精神力分级守则》第十七条,怎么写的?”
汤绍本能背诵:“……凡精神力波动频率低于基准线百分之三十者,判定为天赋废体,转入后勤保障序列,终身禁入高危作业区。”
“错了。”罗碧摇头,目光扫过桌上那排能量瓶,瓶中七彩液体正随窗外星光明灭节奏微微荡漾,“是‘凡精神力波动频率与星尘峡谷基频完全重合者,视为‘归墟载体’,即刻执行记忆清除及神经锁闭程序’。”
她话音未落,汤绍腕上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屏幕炸开刺目红光:【最高密级警报:检测到星尘峡谷方向出现‘归墟频谱’!目标定位——第七作战队临时营地!】
罗珩的妈尖叫还没出口,罗珩已抄起桌上半块璧翡石残片,狠狠砸向地面!
“哗啦——”
碎石迸溅,却未落地。每一片棱角都悬停在离地三寸的空中,周身裹着幽蓝电弧,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罗珩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而那些悬浮碎片下方,地板缝隙里正渗出细密银光——正是窗台银须草逸散的能量,此刻竟如活物般逆流而上,汇入碎片之中!
“别动!”汤绍低吼,手已按上腰间脉冲枪,“这是精神力过载征兆!会……”
他话没说完,罗珩猛地抬头。少年眼中没有血丝,只有一片澄澈如初雪的银白,仿佛瞳孔深处正有无数星辰诞生又寂灭。他张开五指,悬停的碎片骤然旋转,银光暴涨,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半透明光幕——幕中影像扭曲晃动,却是星尘峡谷第七营地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杭姮正站在营地中央,手中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果实。果皮上布满搏动血管,每一次收缩,都喷出细如游丝的暗红雾气。雾气所及之处,两名战士眼神渐渐浑浊,手中武器垂落,脖颈处皮肤下,竟有细微紫斑如藤蔓般悄然蔓延……
“她在喂‘归墟载体’。”罗碧声音冷得像淬火的刀,“用赤魇孢子激活沉睡的共鸣体。等七十二小时后,整支作战队都会变成行走的共振腔。”
汤绍枪口缓缓抬起,又颓然垂下:“……来不及了。传送阵要预热三分钟。”
“谁说要传送?”罗碧反手抽出厉风掌中那粒银须草种子,指尖银光一闪,种子外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核心——核心中,一缕紫鸢花纹路正缓缓舒展,与窗外星光交相辉映。
她将种子按向自己左眼。
皮肤毫无阻滞地陷落,种子沉入眼眶,瞬间化作一枚流转星辉的银色竖瞳。同一刹那,罗珩悬停的碎片光幕轰然炸开,万千光点如星雨倾泻,尽数没入罗碧新瞳之中。
“归墟协议……”她闭眼再睁,双眸已成浩瀚星河,“启动权限,验证通过。”
汤绍听见自己心脏撞在肋骨上的闷响。
罗碧抬手,指向光幕中杭姮手中那枚搏动果实。她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握拳。
千里之外,星尘峡谷第七营地。
杭姮掌心那枚赤红果实,毫无征兆地“噗”一声爆开。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团浓稠如墨的暗红雾气升腾而起——雾气刚离掌三寸,便如遭遇无形巨口,被硬生生撕扯、拉长,最终拧成一根纤细如发的赤线,笔直射向峡谷最幽暗的深处。
而就在赤线消失的同一瞬,峡谷底部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嗡鸣。整个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地震的狂暴,而是某种巨大存在缓缓苏醒时,骨骼摩擦的古老回响。
罗珩瘫坐在地,大口喘气,额上汗水混着银光流淌。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微型银须草印记,印记中心,一点紫鸢花蕊正随他心跳微微明灭。
罗碧揉了揉左眼,银瞳渐隐,只余寻常黑白。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最小的璧翡石残片,轻轻放在罗珩汗湿的掌心。
“现在,”她声音很轻,却压过了窗外所有风声,“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
罗珩盯着掌心残片,瞳孔深处,无数银光细线正从残片裂纹中钻出,蜿蜒游走,最终在他视网膜上拼出一幅微缩星图——图中,七颗暗红色星辰连成一线,直指星尘峡谷最底端那个从未被测绘标记的坐标。
他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娘亲。”
罗碧身形微震。
汤绍的妈突然“啊”地一声,指着窗外:“那、那盆银须草!”
众人回头。只见窗台那盆矮生银须草,所有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银白,转为深沉的、近乎纯黑的色泽。而叶脉之中,无数细小光点正沿着特定轨迹奔涌,最终汇聚于主茎顶端——那里,一朵花苞正缓缓绽开,花瓣层层叠叠,竟是剔透如水晶,内里悬浮着七粒微小的、搏动着的赤红星辰。
厉风默默摘下左手手套。他掌心纹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与罗珩视网膜上一模一样的星图烙印,正在缓缓发烫。
罗碧望着那朵水晶花,良久,伸手抚过罗珩汗湿的额角。她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终究没说什么,只将那块璧翡石残片,更深地按进少年掌心。
“饿了。”她忽然说,转向厉风,“晚饭,做银须草炖焰心椒吧。”
厉风点头,走向厨房。路过汤绍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右手食指在空气里轻轻一划——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掠过,汤绍腕上通讯器屏幕瞬间熄灭,所有警报数据化作飞灰。
“汤副官。”厉风头也不回,“去把军部近三年所有关于‘星尘峡谷’的勘探报告,全部调出来。要原始数据,不要摘要。”
汤绍喉结上下滑动,郑重颔首。
罗珩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璧翡石残片正悄然融化,银光渗入他皮肤,与叶脉烙印悄然交融。他忽然想起幼时娘亲教他数星星的夜晚,娘亲的手也是这样,带着薄茧,温暖而坚定。
“碧姨……”他声音嘶哑,“娘亲她……”
“你娘亲,”罗碧打断他,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声音平静无波,“正在星尘峡谷底下,给七颗星星……浇水。”
远处,星尘峡谷方向,一道无声的银色光柱,正刺破云层,直贯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