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船灯偏离了航线1 (第1/2页)
笔趣看 www.bqkxsw.com,最快更新红酒绿!
夏灯一走,游风就使唤沈佑:“你跟她一起。”
“到门口的生鲜超市也就走个一百多米,何况她还开车。大小姐就算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至于一百米都需要保镖吧?你要连一百多米都不舍得让她走,你就去呗,坐着轮椅,拄着拐。”沈佑损他。
贺仲生笑出声,他也是才知道游风大学有这么健谈、会来事儿的朋友。
游风只是淡淡地说:“你前天发给我那篇量……”
“马上!哥!护花使者这就到位。”沈佑打断他,都没讨价还价一句,麻溜儿去了。
贺仲生靠在一边咯咯地笑:“你可以啊,都瘫成这样了还能凭这张嘴维持这个杀伤力。”
游风跟他说:“我快递到了,你去拿上来。”
贺仲生笑不出来了:“你让沈佑顺道给你带上来。”
“你刚才说,谁要来蹭饭?”
贺仲生惨败,把手上摆弄的小叶子扔向他:“算死你得了。”
贺仲生也走了,游风家只剩下了他和纪莱。
纪莱已经从不久前的系列震惊里恢复常态,这种程度的意外,她也经历过许多了,收拾起情绪来,很熟练,也快。
她笑了笑:“女朋友不错。”
游风没搭话,往控制系统上点了下,打开墙书柜上隐藏的储物空间,拿了根一米四五的高尔夫球杆,拄着上了电梯。
纪莱以为游风因为她的针对,暂时不想搭理她了,心头很堵,但没表现出来。过了会儿,游风下来,把球杆放在一边,坐下来。
沉默滋生尴尬,还是纪莱打破僵局:“没听你说过女朋友的事。”
“熟人都知道。”
纪莱又笑:“你这样不说,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要是我没有任何明确是在勾引的举动,对方仍然误会了,那是对方的问题。”
纪莱脸上异色闪过:“说话真难听啊,游风。”
“买那些东西的人为什么自称是我女朋友?”游风看过去,“我以为你做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接收我难听的话了。”
纪莱坐下来,故作轻松:“你不会以为一个上流社会的高配置的人会用这么下三烂的手段抢人吧?你也知道我的高配置不同于那种全凭时运的……哦,称那一类人为暴发户更贴切一点。”
游风听她说话头疼。没一个新贵是纯靠运气,她到今天也不见得总在披荆斩棘,何况道路比她艰险的比比皆是。把别人说成暴发户,纯靠运气,而她不是……
说到底,就是夏灯的有钱身份戳中了她的肺管子。
“什么是高配置?基因、背景、学历?你应该也有空看新闻吧?你经常混迹的上流阶层也不少经济犯、政治犯、强奸犯,所以高配置的人真不干下三烂的事吗?”
纪莱变了脸,站起来,咬牙看着游风,憋了半分钟,说:“我们好歹是朋友,你非得这么咄咄逼人吗?”
“你现在不冷静,别让你一时的小脑抽搐把你辛苦这么多年积累的光环击碎了。”游风说,“我可以留你吃饭,但再对我女朋友阴阳怪气,就滚。”
纪莱拿上包:“我不缺你这顿饭,早说你吃软饭,我应该也不会放弃某些东西,来到这里。”
游风还真喜欢“吃软饭”这三个字:“我现在说也不晚。”
纪莱仰头挺胸,离开时带着风。出了大厅,她看见靠在围栏抽烟的沈佑,停住脚。沈佑冲她稍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咖啡店。
待两个人坐到咖啡店,纪莱问他:“你不是给那个大小姐当保镖去了?”
沈佑听着她对夏灯明显的敌意,搔了下耳朵,笑着说:“我就那么一说,你还真觉得人家不能自理?游风担心她也不是因为她没有去超市买菜的能力,是因为喜欢,所以就连买菜这种小事,也要担心。”
纪莱沉默,半天才说话,无视了他的后半句:“我可没这么说。”
“你的语气,你的表情,都是这个意思。”沈佑说,“怎么回事啊,学霸?刚才有点不像你了。”
纪莱抱着双臂,扭头看向窗外:“觉得我很尖酸?”
“有点。”沈佑也没藏着掖着。
纪莱笑了:“我以为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很多话当时没说清楚,迟早会捅破,迟早能走到一起,毕竟在一个维度,但我没想到他会被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吸引。”
“你划分世界的标准就是学历,但要想走到一起,还得看阶级,看三观。最重要的,还要有感情。”
纪莱捧住咖啡杯,盯着奶沫,没说话。
沈佑也没再说,纪莱一直喜欢游风,虽然没言明过,但她面对游风时热烈的眼神,就没想过要隐瞒。游风那时总是“别沾我”的德行,沈佑一直以为他有病,不久前才知道他跟夏灯早就在一起了,原来跟那儿守男德呢。
不管他们在不在一个世界,他们都在一起了,纪莱应该认识到。
“算了,疯也抽过了,该走了。”纪莱双手放开咖啡杯。
沈佑也没留她吃饭,知道她也待不下去了:“那我们涂州再见。”
纪莱微笑:“来芾城记得找我。”
这意思就是她不会回涂州了,沈佑知道了:“一路顺风。”
夏灯没去国际公寓南门正对的生鲜超市,开出两条街,去了另一家店。
停好车,从车上下来,一阵眩晕,血糖低了。她扶住车门,从包里翻出巧克力糖,一盘六块,她早上就吃了三块半,还有两块多,太饿了,一口就咬掉了一半,只剩下一块半了。
可能因为阴天,也不是周末,人不多。
她看到什么都往购物车里放,实在挑不出来了,打给了阿姨,电话接通就问:“阿姨,绿叶菜要怎么做比较好吃?什么样的绿叶菜营养成分高一点?骨折、骨裂这样的情况要吃什么肉好?”
一连三个问题,那头沉默住了。
她还没问完:“昨天刚处理过伤口,吊过水,吃东西上除了辣的油腻的,应该没忌讳吧?”
她一边问着,还在一边想,等下在这边买一点补品,回去列个清单给代购,然后扒拉扒拉通信录,看有没有哪家私房点心有助痊愈。
“夏灯。”
夏灯听到听筒传来的声音,一下拿开手机,看了眼通话号码,是阿姨的号码,说话的却是她妈的声音。
磨蹭了一会儿,她叫了一声:“妈。”
“嗯,在平城吗?”
“嗯。”
“一晚上没回来?”
“不是……”
“跟谁过夜了?”
“妈……”夏灯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你别怪阿姨,是我去找朋友了,他受伤了,没打招呼就从医院走了。”
妈妈说:“我当然不会怪阿姨。”
“能不能也别怪我?”
“嗯,跟我讲条件。”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谈恋爱?”
“……”
“你现在在为那个男生买菜?还要绿叶菜,要营养成分高的,要做出来好吃的,所以是买完还要给他做吗?”
夏灯解释:“不是,他受伤了。”
“因为你吗?”
夏灯走到角落:“算是吧。”
妈妈没再说话,在持续半分钟的沉默后,挂了电话。
夏灯呼出一口长气。
余焰女士来平城了,还逮到她夜不归宿……她想着,眉头都深锁起来。
妈妈在这时给她发来微信——
“好好享受恋爱,虽然妈妈有点吃醋。
“暂时不会告诉你爸,怕他更吃醋。
“女儿小时候学烘焙都没给他做一块饼干,长大却要给男生做饭,他知道要上大火,那男生就遭殃了。”
夏灯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小时候学烘焙,应该给爸爸做一点饼干的,哪知道小时候的不懂事会给今天埋下雷。不过想想妈妈的话,也有道理,就从满满当当的购物车里拿了几样东西,要放回陈列架,但只放了两件动作就慢了。
给他做一次也还好吧?他都受伤了。就做一次,好了就不管了。这么一想,她又把那些东西拿了回来,还多拿了几样,原本就不堪重负的购物车一下冒了尖。
买完东西,她提着七八个袋子到车库,后边看细胳膊长腿,拎起重物都不晃悠,像个战神。但还没坚持十几秒,她就放下了东西。
正捏着腕子和肩膀,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需要帮忙吗?”
夏灯回头,不认识,拒绝了:“谢谢,不用。”
那男生见她看到他却没反应,挑起眉:“真的不用吗?”仿佛不是在问她要不要帮助,而是说,你再看看我,真没认出来吗?
夏灯听出了他的意思,但已经看过一眼了,不认识,不想看了,没再说什么,拎起东西走回车的方向。
男生皱眉盯着夏灯的背影,想不通了。女生从男生身后走出来:“你是不是很好奇,这才几年啊,她就把你忘了?”
男生没答,上了车,女生也上了车,手肘拄着车窗,姿态很随性:“她就记得游风。”
男生开了车:“难道不是因为游风对她死缠烂打?”
“你也可以,但你没有。”
男生没再说话,把车开出了地库,路过夏灯的车前,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沈佑是最早进门的,游风看见他,沉着张脸:“你没去。”
沈佑解释:“我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开车走了,跟有人在她屁股后边追她似的,我根本追不上。”
“那你这么半天是在楼底下放哨?”
沈佑咂嘴:“怎么你那嘴没伤啊?损死你算了!那我不得给你安抚下纪莱吗?你上下嘴皮一碰,扎心话就吐出来了,人都被你得罪光了老胡不得把这笔账算你头上啊?我不得被你连累啊!”
“她不会说的。”
沈佑刚想反驳,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像也是,点着头说:“是太丢脸了,她那么傲估计不好意思。”
游风正要让沈佑去找夏灯,有人敲门,沈佑知道游风张嘴就是使唤他去当保镖,这个敲门声来得及时,就边走边说:“肯定是夏灯,动作还挺快。”
打开门,是贺仲生,还有他之前跟游风说的,来蹭饭的俩同学。
关一心,蒋伏。
也是游风同学,只是游风不认识,就不承认。
沈佑让开门,贺仲生主人似的邀请两位进门:“进来吧,吃席都没聚过那么齐,还得是风哥挂彩。”
贺仲生最近跟关一心打得火热,本来也说好跟她在平城见面,游风出事让他提前来了平城,正好他们高中玩儿得不错的蒋伏也回国了,听说游风的事,非要来看。
他看他们挺真诚的,再加上跟关一心暧昧,就跟游风提了这事。哪怕他知道游风并不喜欢跟不熟的人打交道,但暧昧上了头,也就没管什么分寸不分寸。
沈佑看着俊男美女进门,说了句场面话:“你们中学还真是卧虎藏龙啊,个个是门面。”
游风坐在沙发上,伤腿搭在移动烟酒桌上,没朝门口看哪怕一眼。贺仲生跟他提这件事时,他正跟夏灯吵架,对什么都没兴趣,也就没拒绝。
现在夏灯找来了,虽然两人还没机会说开,她找来也不意味着他们会和好,但他已经不是先前那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心情了,他现在反感出现在他家的两个陌生人。
贺仲生先把帮游风提的东西放上桌,全是帮他养伤的补品,还有复健的器材,忍不住说他:“你倒比谁都心疼你自己,但就算你严格按照理疗师的食用清单调养,也得仨月,急不得,打消走捷径的主意吧。”
游风说:“放到杂物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贺仲生也不问了,惹不起。
沈佑跟他一起:“我帮你。”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蒋伏、关一心和游风这个主人家。
蒋伏放下礼物,走向游风:“好久不见了,脾气还是那个样。”
他口吻平和,但聪明人一听就能听出刺。游风无所谓他隐形的针对,直接不搭理。
关一心接着蒋伏的话说:“脾气秉性没那么好改的,我也还是以前那样胆小啊。”
关一心高中跟夏灯是同班同学,蒋伏在她们隔壁班。他们都在各种活动上跟游风合作过,关系算不上好,但也是彼此知道的,跟没有交集的那些同学比算稍微认识。
只不过在游风的视角,不觉得认识他们。
刚说完这两句,有人敲门。
应该是夏灯,游风正要站起来,关一心已经先他一步去开门了。
确实是夏灯,她还拜托物业小哥帮她拿了一些东西,两个小推车都没全装下她买的那些。
夏灯以为给她开门的是沈佑,或者贺仲生,见是关一心她还微愣了一下。但不明显,至少关一心没看出来夏灯见到她,有什么反应。
关一心微笑着跟她打招呼:“夏灯。”
夏灯很客气:“你好。”
蒋伏走了过来:“我帮你。”
夏灯抬起头,是地库里看到的男生,他跟关一心一起来的吗?不会是她的高中同学吧?她想不起来,应该不认识。
要是接触过,哪怕像周末那种,只要给她一点提示,她也能想起来有过什么交集。什么都想不到,就是说至少没在她跟前晃悠过。
蒋伏和物业小哥把东西搬进来,夏灯拎着几袋蔬菜走向厨房,其间用手背擦了下鼻尖,同时快速看了一眼游风。
她以为手抬起来正好挡住了她的眼神,结果游风也在看她。他俩眼神一对上,又各自挪开了。还不是立刻挪开,是假模假式慢慢吞吞的那种挪开。就好像他俩只是不小心对上了眼,然后不以为意地别开了。
夏灯把蔬菜放在岛台上,回身又拿其他食物,其间再没看过游风。
人太多了,先做饭吧,等没人的时候,再跟他解释。
游风的两个倒霉朋友放完东西回来看到夏灯,还有她放了一地、密密麻麻的东西,相视一眼。贺仲生瞥向游风,这暴徒是早知道夏灯会给他买补品,所以把自己买的收起来了?
又在装了,没人比他装可怜装得更游刃有余了。
沈佑跟贺仲生考虑的方向相反,觉得游风是怕夏灯产生“多余”的情绪,怕夏灯觉得他不需要她。
不是吵架了?不是生气?
真好哄啊。
夏灯没来之前心如死灰,夏灯一来,他好像又找回了嘴欠的最佳表现形态,缺德事也想起都是怎么干的了。
沈佑以前觉得游风选最漂亮的夏灯,再有理由也掩饰不了肤浅。现在看来,夏灯就是他情绪的阀门。能在他身边充当这么重要的角色,夏灯一定有除美貌之外的本事。
东西都搬进了门,放在该放的地方,夏灯把烤鸡和寿喜锅装进纸袋里递给物业小哥:“谢谢,辛苦了。”
物业小哥笑得腼腆,挠挠后脑勺:“这多不好意思,业主交的物业费里有生活服务这一项,就算没有搬东西和搀扶人,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回回这么客气的。”
夏灯懂了,大概游风昨晚上回来是被物业小哥搀扶着上来的。
他昨天要她回去,她不应该赌气的,就算他冷漠,但他受伤了,她应该考虑一个受伤的人情绪是不太稳定的。他都那样了,还自己打车回来……
夏灯收紧心口,纸袋又递给他一次:“谢谢。”不容拒绝,物业小哥也就没再拒绝。
物业小哥一离开,夏灯走进厨房区,先把菜和肉拿出来,搜骨折病号专用食谱,戴口罩,刚戴上,一绺油了的头发掉了下来。
客厅几人已经聊起来了。
贺仲生问蒋伏:“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吗?”
夏灯在厨房弄出轻微的动静。游风一直在看夏灯,她觉得声音大了,不好意思地扭头看向他们,他又会立刻挪眼。
蒋伏也一直在看夏灯,回答贺仲生的话总是慢半拍:“不走了。”
沈佑接触了几次游风的眼神,“主动”去帮夏灯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大街。
游风这种口是心非的老婆奴,让女朋友下个厨可别把他心疼坏了,吵架了拉不下脸跟她说话,苦了兄弟一个电话被叫过来,又当爹又当妈,伺候完他又安抚朋友,最后还得帮他对象做饭!
脏活累活全兄弟干,还得被他那张贱嘴攻击,是不是欠他的啊?
越想越来气,给他下点药毒死算了。
沈佑心里骂了一通,走到厨房区,还是笑着对夏灯说:“我会,我来吧,你给我打下手。”
“不用。”夏灯已经知道做什么了。
沈佑自顾自地帮她洗起菜。
客厅区,贺仲生问蒋伏:“听说建筑设计拿奖了?”
“嗯。”蒋伏不是很想聊这些似的,一直答得敷衍,看向夏灯的动作倒一直很勤快。
本就是带火来的,地库里,他看见夏灯那么细的胳膊拎那么多的东西,火更大了。来了以后话里带刺,也是实在忍不住。看见夏灯那么积极地给游风做饭,火气又往上蹿了。而且游风居然就这么接受了,满屋的人里只有一个生面孔去帮她忙,这让他那股火直接显在脸上了。
亲眼所见让他相信了关一心说的话,游风得到后就不珍惜了。
贺仲生注意到了蒋伏不对劲的神色,再看向关一心,关一心给游风弄了一碟杂果,微笑着说:“伤员没有人管啊?”
游风没听她说话,已经看夏灯戴着塑料手套别了两下那绺头发。夏灯别第三下的时候,游风用好的那条腿踹了贺仲生一脚。贺仲生“咝”了一口,接收到他的信号。
虽然他很想装作没接收到,但因为惹不起这人,最后只是翻了好几个大白眼,扭头冲夏灯喊:“夏灯!你可以先去洗个澡解解乏。”
夏灯说:“不用,我先做完。”
游风第二脚要踹上来的时候,贺仲生站起来了,走向厨房:“我们早上吃饭了,这会儿不是特别饿呢。你这一看就没休息好,做到一半做晕了那我们几个可就惨了。你行行好,就当是做慈善了,去泡个澡。”
“什么?”夏灯专心切菜,没听太清楚。
沈佑咳了一声:“他意思是,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求你去洗澡。”
夏灯听懂了这句,低头看了一眼头发,是有点油了,以为他们是怕她头发掉到饭菜里,同意了:“那行。”说着指着案板上的绿叶菜,“这个……”
“我懂!我切!按这个食谱都给你弄好!”沈佑抢着话说。
“谢谢。”
夏灯上楼洗澡了。沈佑和贺仲生对视一眼,眼神里交流的全是对游风的谩骂。
除了关一心,没人注意到蒋伏拿了条丝巾,紧紧攥着,手背线条都撑出白色,绷直的下颌线像一把随时能杀人的刀。他刚想用丝巾帮她绑头发的,他又晚了。
游风没看到蒋伏拿着丝巾,但看到那张讨厌的脸上布满了自以为是的表情。要是在往常,他早轰出去了,但夏灯刚因为他残暴,跟他吵架,他不想顶风作案,就忍了。
楼上,夏灯站在衣帽间的更衣区,看着沙发上整齐的盒子,打开是衣服,是她在涂州家里会穿的牌子,内衣也终于是合适的尺码了,桌上是整套她常用的洗护品。
她淡淡呼气,赶来的疲惫好像也随着她轻呼出的一口气消散了。
他准备的吧?除了他还有谁呢?他是坐着轮椅上来给她准备这些东西的,还是拄着拐?怎么暴力的人总有温柔的时候?是温柔限定?还是限定她一人?可是他只对坏人暴力,真的要用暴力对他定义吗?
突然有好多问题,但每一个问题她都知道答案。
楼下这时候聊到了高中分班的事,贺仲生想起来:“蒋伏,你当时是怎么说服主任没去实验班的?以你的成绩应该跟游风是同班同学啊。”
蒋伏放下杯子:“那时候有比实验班对我更重要的。”
贺仲生听得出来,也看得出来他从进门就对夏灯格外关注,想八卦又惹不起那边坐的病号,笑了下,跳过这个话题。
关一心自刚才递水果给游风,没被游风理会后,就没说话了,这会儿接上一句:“他那会儿跟人约定,争取在一个班,在不了一个班,就在隔壁班。”
贺仲生看向游风,蒋伏的隔壁班,正好是夏灯那个班。
关一心意有所指,在座的都是脑力劳动者中的佼佼者,这点弯弯绕绕还是可以琢磨出来的。
游风没反应。
蒋伏没解释。
贺仲生原本因为关一心到来而端起来的姿态,稍微有一点塌陷。
夏灯洗完澡,下了楼,穿了一条黑色细肩带的连衣裙,没化妆,只用了水乳,可能还擦了点唇膏,整个人纯然未经雕饰,清透漂亮异常。
她的美是公认的,在场的人都看入了神。
沈佑和贺仲生两人是出于自己人的角度感慨,游风这浑蛋没素质,但眼光真真儿是绝了。
“看够了吗?”游风突然说了一句。
几人醒过神,不看了。
沉默。
许久,寂静被蒋伏打破:“游风,关于高考出国这件事,你没有要跟我解释的吗?”
游风脸上的伤像一款暗黑氛围感的滤镜,不仅不显得他狼狈,还让他有些震慑四方的气势。
他脸面朝着桌面的姿势未变,眼皮微抬起,一缕凶光扫向蒋伏。
客厅很大,离着厨房很远,客厅里说的话,厨房完全听不到。
蒋伏面对游风不善的眼神,也一点不畏惧,就这么跟他对视,倒是愁了贺仲生和关一心。
贺仲生怕再打起来,游风行动不便被迫处于下风。关一心的神情很有意思,稍有那么点紧张,但好像一直不希望别人看出来,于是不停摸鼻子、摸脸,以此来掩饰。
游风不说话,蒋伏又说:“按理说你现在受伤了,我不应该挑这个时候问你,可一想到我们各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就因为你使绊子,我白白失去了机会,就忍不住想说。”
气氛越来越尴尬,贺仲生试图缓和:“出国?是不是有误会?”
关一心也拦了蒋伏一下:“别冲动,话要慢慢说,事儿也是。”
贺仲生一听知道了,关一心和蒋伏别有目的,根本不是来看望游风的。这回,他跟关一心暧昧导致的神志不清,瞬间醒了一大半儿。
游风一直没说话,蒋伏一直咄咄逼人,但还是笑着的,好像开玩笑,但句句有敌意,用的语气全是阴阳怪气。
“毕业之后在马场遇到,晚上一道去喝酒,我喝多了,当众说我要跟她表白。第二天接到班主任电话,说我有个机会要出国才能抓住。然后我前不久听说,你们染红头发时就在一起了,正好在那次喝酒之后。”蒋伏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字音仿佛是咬着后槽牙硬挤出来的。
贺仲生想起来了,那时候去骑马,同一届的两拨人遇到,约着去喝了顿酒,喝多了扯淡,都在那儿吹牛,说拿下夏灯的事。
他真以为是吹牛,没想到这群人当中有认真的。难怪蒋伏这人在国外待得好好的,突然回来。是前一阵游风和夏灯公开在一起的事,刺激到他了?但他印象中的蒋伏不是那么莽撞的人,又没喝酒,怎么句句都带刺儿呢?还是在人家的地盘。
想到这里,他看向关一心,她的不自然,让他意识到了答案。
他就说,为什么这两天关一心跟他聊天,一直很关心游风和夏灯的关系,回忆那些对话,基本都是关一心在说——
“他们会不会分手啊?
“游风真的太凶了,夏灯也太不理解他了,属于三观不合了。
“还是希望他们能和好吧,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
“咱们这两天多去游风那儿待待,帮他放松一下心情吧,他又受伤又不被理解,一定难过。
“夏灯我了解啊,她这个人对什么事都不难过的。
“你也不要想太多哦,我最关心的当然还是你了,希望游风好起来也都是因为你的关系啊。
“你可以提醒下游风,夏灯是喜欢一个人待着的,吵架之后尽量不要理她,不然她只会更加想不通。
“心疼他们两个。”
……
当时他还觉得关一心太善良、太温柔了,对什么事都是,一些女生对她敌意太大了。现在他清醒了,再琢磨她的话,真有趣。估计是她找蒋伏了,挑拨了,蒋伏才带着火来了。
蒋伏喝了点茶,越说声儿越大:“你托关系找人给我递话,我收到那么多导师的问候,让我以为我有那么学校争抢,当我决定出国,你乘虚而入了。”
声音太大了,终于惊动了厨房区的两人。
夏灯抬头就看到客人对着游风,神色不对劲,放下锅铲,围裙都没来得及摘,快步走到客厅区。沈佑也跟了过去,倒不是怕游风受什么欺负,是想去看热闹。
蒋伏火冲出头顶,收不回去了,站起来,指着沙发上的游风:“你敢跟夏灯说,你当年知道别人要跟她表白,想损招支走人家,自己偷偷摸摸上位的事吗?!”
夏灯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这客人好像很激动,游风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不说。
他还受着伤,这客人怎么能这么吓唬他?
她往游风跟前走了两步,仰头看向蒋伏:“有话好好说。”
蒋伏看着夏灯挡在游风身前,眼睁大了,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恼羞成怒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状态,他险些就要当场发疯。他往前走,指着游风的手也是青筋密集:“他骗你了,夏灯,我是蒋伏啊,我们当时彩排是一个队一个组的啊。我是为你才到你隔壁班的!你把我忘了就算了,他就是个下三烂、下九流啊!”
贺仲生说话了:“情仇而已,别人身攻击好吧?而且你这情报是不是不太准?显然女主角不记得你,那游风为了打击一个对他构不成威胁的情敌,找关系托人让你出国……你自己觉得靠谱吗?”
蒋伏改指着贺仲生:“你少说话,跟你有关系吗?”
贺仲生举起双手,手掌对着他,仍然给他笑脸:“好,跟我没关系,但你不是来看老同学的吗?这是闹哪一出?你看现在这场面好看吗?”
蒋伏不跟他说了,转头看夏灯,吞咽了一口口水,双眼都湿了:“当时文化节高中部巡城演出,彩排那一天,我们两个在那辆报废的公交车边坐着……”他还没说完,游风手里高尔夫球杆已经挥过去了。
关一心喊了一嗓子,退开了。贺仲生和沈佑动作很快,把蒋伏拉开了,这才没让他挨杆子。夏灯扭头蹲下,搂住游风的脖子,不让他再动了。
游风被夏灯抱住,就跟被封印了一样,一动不动。
那头蒋伏显然没想到游风都那样了还能动手,本来也是看他受伤,行动不便了才敢放狠话的……这下眼珠子瞪得更圆,没再说话了。
沈佑和贺仲生看他傻眼了,松开了他。
贺仲生在这时扭头看了关一心一眼,这一眼凶狠、毫无感情,完全一副已经从暧昧关系里抽身的样子。
关一心哆嗦一下,心说完了。她挑拨的事瞒不住了,贺仲生也不会再相信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