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覆灭与希望 (第2/2页)
这一别,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见面。
说不定我踏入中国的领土后,要么就是牢底坐穿,要么就是吃花生米的下场。
“小朋友,我在西部等你过去骑马射箭,到时詹姆斯继承百亿遗产后,我们去黑吃黑……”
临飞前,在卧龙山庄后山的草坪上,杰克抱着我哽咽道。
他还是这么喜欢玩黑色幽默。
其实他和詹姆斯关系很好,虽不是难兄难弟,但也绝不是仇人或者普通朋友。
“杰克,好好生活,我以后会来看你们的,我还要和你骑马与砍杀,去你家喝葡萄酒,你回国后要照顾好板砖,他法语在行,英语差劲。”
我捶了下杰克的胸口,尽量保持体面的微笑。
“小五,回国后有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谁特么欺负你,我就飞过来崩了他!”
老黑是个大老粗,不会太多甜言蜜语,这些年他常和我说的就是谁欺负我,他就崩了谁这句话。
事实他也做到了,我在这边当翻译也遭遇过许多次暗杀,每次都是他救得我。
无论如何,在我内心里,他们就是我的亲大哥。
“黑哥,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去了那边要听杰克和板砖的话,凡事不要冲动……”
我抱着老黑,就像高中生抱着大人那般温暖。
“小五,你回国后,尽可能把责任推给我们,我每个月也都会如期给你汇款,金额不变,所以经济问题你不用担心,就算一辈子都找不到工作,也不要怕,哥哥养你!等这阵风波过后,你在这边的东西我都会原封不动的让阿布帮你寄过去,保重!”
板砖展开双臂,爽朗一笑道:“怎么,和他们抱了,就是不和我抱,我可要吃醋了喔。”
“哥!”我哽咽着抱紧板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好了,都快27岁了,又不是刚来时19岁的小孩子,好好活着,哥哥在那边等你。”
板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和杰克、老黑,转身就走。
开飞机的驾驶员,也是我们的心腹,难怪杰克和老黑那时候经常带我玩直升机,原来早就算到这一天了。
好在,他们都成功飞离果敢。
直升机起飞前,在山庄上方低空盘旋时,我分明看到他们在偷偷擦眼泪……
之前跟着我们的兵,也就是三连的所有士兵,我们在开战前就偷偷换掉了,前去抵抗彭家军的都是炮灰,精英都藏在阿布的赌场了。
板砖呕心沥血培养十年的士兵,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送死。
这一点,真心让我敬佩。
有些不愿回国或者家破人亡的士兵,也提前去美国了。
不卸磨杀驴,还主动安排兄弟们后事的人,无论是什么人,都永远值得尊敬。
阿布不来送别,哑巴不见踪影,是怕被有心人抓把柄,明面上和我们撇清关系才是保身之道。
我们在这边的“不动产”,全部都交给阿布了。
能变现的也全部变现带走了。
我红着眼眶返回私人别墅时,天色已亮。
我圈养的十名女仆正在认真地做营养早餐,除了没有自由,她们是整个地区最安全的猪仔。
至少,不会被虐待,还能吃好喝好睡好,每天只要伺候我一个人的饮食起居即可。
“吃完早餐后,你们就化好妆换上运动服,然后跟我去边境线自首。”
她们平时在别墅里,也都是打扮精致并清凉着装,方便我随时随地可发泄。
说完,不管她们的反应,我径自走进二楼书房,并把所有证据都打包发在一个加密邮箱里……
2023年,12月25日,上午9点整。
我开着加长版林肯轿车,穿越触目惊心的战区,带着十名精致的女仆,前往云南边境线。
一路畅通无阻,那是因为我曾在警察营做官,阿布还留在老街,再者民兵大队也都是我收买的人。
我一路开,一路让她们在后座撒钱,没有人会和美刀过不去。
三百一个月,你特么玩什么命。
再者,那个时间段,我们还没大势已去,这些炮灰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如遇彭家军,那就更不会为难我了。
十几分钟后,我开车来到临沧边境线,这边四处可见中国警察,还有边防部队的战士。
其实,在我开车穿越战区时,这边就收到确切信息了,他们没有开枪拦截,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我是主动投案的首个高层“重犯”。
“您好,中国警察,请您停车接受检查!”
车子靠近边境线时,我被中国警方伸手拦下。
熟悉的国音,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制服,差点让我泪崩。
我一个急刹车,车头正好在摆在边境线上。
车头和警察距离0.01厘米。
“啪啦”
林肯车瞬间被黑洞洞的枪口包围,而且枪栓全都上了保险。
熄火,开窗,解开安全带。
我用颤抖的声音道:“同志,我身上有一把捡来的92式警枪,但是没有子弹,还有,我车上和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她们都是受害者,现在我们要下车,请您不要紧张。”
“下车,然后出示证件……”
警方想确定我的身份,自然要依法进行检查。
“对不起,没有任何证件,身份证号码可以吗?”
身份证在踏入果敢时,就被阿猛没收了。
我在果敢开车,还需要什么证件吗?
警察警惕地扫了一眼车内,“先下车!”
”嗯!”我把右手举过头顶,用左手慢慢打开车门,然后一下车就被反手逮捕了。
那十个女孩子由于精致的不像受害人,同样被带走调查真实身份……
我被边防部队的战士带走时,突然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我坐在军车里想了很久,后来才想起押送我的军官原来是我高中同学。
罗军。
那时候他特别喜欢玩飞刀,还喜欢搞组装,由于刀是管制物,他就整天带螺丝刀来学校玩。
因此我们喊他“螺丝刀”,想不到,高中毕业后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面,竟然是他带队押送我去云南公安局。
呵,人生何处不相逢,真是讽刺。
“蒋爱军?”
螺丝刀双手抱着狙在胸前,坐在我身侧毫无感情地问道。
我的目光从他刚毅的国字脸移开,然后鬼差神使地说了一句话:“解放军叔叔,你好帅呀!”
“我警告你,不要油嘴滑舌……”
副驾驶的战士愣了一下,扭头警告道。
“没事。我确认下嫌疑人身份,那边有发资料到我们边防部队……”
螺丝刀使了个眼神,那个战士就不做声了。
螺丝刀没变,他还是那个螺丝刀。
当初高中毕业时,我们结伴去某部队参观。
第一次踏进军营时,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解放军叔叔,你好帅呀!”
当时,他和我说要去参军保家卫国,他还说我成绩好,读大学后可以去当兵考军校,他说他成绩一般,考不上好大学,等秋季招兵就直接去当兵了。
这一别,就是八年,他已从军迷到钢铁军人。
而我,却成为他抓捕的对象。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眶确实是红了。
可能他也不知道,等来的电诈犯会是和他有三年之约的老同学。
军车开到公安局时,他拿着狙先下车。
我看到他的肩章是一毛二,又想起我在果敢的职位,心里无比心酸。
如果不是被骗缅甸,我们一定穿着同样的制服站在这里抓捕嫌疑人。
“下车!”螺丝刀打开车门喊我下来接受调查时,盯着我的衣服看了好几秒钟。
尽管我们身份不同,但同是有血有肉的人,见到当年的同学,一样会感叹。
他把我送到这里,任务就完成了。
然后,又要重回工作岗位。
我很想喊他一句,罗军,恭喜你达成梦想,并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可是我不敢,我不想让他被旁人怀疑和我有瓜葛。
我被警察押进公安局大厅时,他还站在外面看着我的背影,直到我进去审讯室看不见为止。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这是我坐在“忏悔椅”上,警察问我的第一句话。
“知道,电信诈骗。”
即便被捕,手戴“银手镯”,我还是端正着身体坐在“忏悔椅”上。
与四大家族家主被捕时的落魄模样相比较,有着天壤之别。
接下来,就是对我进行依法依规的审讯,但我除了那六个字以外,后面一个字都不说。
只是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知道我回国后的下场,也知道会面临什么,之所以不开口,是因为在等一个人,一个三年前答应给我减刑的人。
关于这个人,我也不知道TA叫什么,或者是男是女,我只知道TA操着一口标准的长沙话。
关于这些,我甚至连板砖都隐瞒了。
当审讯我的警察动怒时,我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要见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