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最亲近的人,刺来最痛的一刀 (第2/2页)
孕期第三个月,苏晚出现轻微先兆流产症状,医生建议卧床静养。顾砚之当即宣布暂停所有工作,亲自搬进主卧隔壁的房间,二十四小时陪护。
他学会了煮安胎粥,记住了每一种营养搭配;他会半夜爬起来调温湿度,会在她做噩梦时轻轻拍背哄睡;他甚至学会了胎心监测仪的操作,每天早晚两次,像对待国事会议一样严肃地记录数据。
“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某天清晨,苏晚半开玩笑地说,“感觉我不是怀孕,是在参与一项国家级科研项目。”
他正低头给她系睡袍带子,闻言抬头,眼神认真:“对你来说,每一次心跳都值得被郑重对待。我不觉得夸张。”
她望着他,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配被爱。因为我病弱、孤僻、不懂人情世故。可你从来没有嫌弃过这些。”
“因为我看到的从来不是缺陷。”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我看到的是坚韧、纯粹、不肯向命运低头的灵魂。这样的你,才是我此生唯一的信仰。”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那一刻,时光仿佛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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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苏晚顺利度过孕中期,身体状况稳定。她重新回到研究院,但工作量被严格控制。顾砚之亲自制定了“准妈妈管理条例”,连她喝第几杯水都要打卡登记。
小念则成了最积极的监督员。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妈妈有没有按时吃水果,晚上还要爬上床摸摸她的肚子,自言自语:“宝宝乖乖哦,我是你姐姐,以后我保护你。”
研究院为此专门开辟了一个温馨角落,布置成母婴室。墙上挂着小念画的全家福,桌上摆着胎教音乐播放器,冰箱里塞满顾砚之亲手准备的营养餐。
这天下午,苏晚正在翻阅一份国际合作意向书,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抬头,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您……是苏博士吗?”女人声音微颤,“我是李婷,AML-SW试验体07号的母亲。”
苏晚猛地站起身。07号??那是她童年时期的编号。当年和她同一批接受早期治疗的孩子中,绝大多数没能活过十岁。眼前这位母亲,竟还能找到她?
“我女儿……救回来了。”李婷泪流满面,“三年前她确诊AML,医生说无药可治。后来我们在新闻里看到SW-09的消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申请用药……现在已经完全康复。”
她将熟睡的婴儿轻轻递过来:“我想让她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您。”
苏晚迟疑片刻,小心翼翼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生命。婴儿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她的指尖,温暖而柔软。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五岁的自己,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渴望一双能握住她的手。
“她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念恩。”李婷哽咽,“心怀感恩的念恩。她说,她是被您的光救回来的。”
苏晚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泪水悄然滑落。
原来,她不再是那个等待被拯救的女孩。
她是光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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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联合国卫生组织发起“全球罕见病儿童援助计划”,特邀苏晚担任首席科学顾问。她在会议上提出建立“SW系列药物共享平台”,实现技术研发、临床应用、药品分配的一体化协作机制。
提案通过当天,全球三十多个国家同步启动首批援助行动。
而在国内,立法机关正式通过《生物伦理安全法》,明确规定禁止任何形式的非伦理基因实验,设立独立监管委员会,并赋予公众知情权与监督权。
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她:“这一切改变,源于什么?”
她站在镜头前,神情平静:“源于一个孩子曾问过我一句话??‘妈妈,我是不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全场寂静。
“我想告诉所有孩子:你的出生不是错误,你是奇迹。只要你活着,就有人愿意为你战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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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再次来临。
研究院外的樱花树开得比往年更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舞,如同一场温柔的雪。
这一天,是苏晚预产期的前一天。
清晨,她独自走到父亲墓前,放下一束白玫瑰。
“爸,我来看你了。”她轻声说,“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女儿,现在……又要迎来第二个孩子。你放心,我没辜负你留给我的光。”
风吹过树梢,落叶轻响,像是回应。
她转身离开时,手机震动。
是顾砚之的消息:**“小念说想吃你做的煎蛋三明治,我已经让她背好食谱了。等你回来,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吃早餐。”**
她笑了,回了个表情包:**“遵命,老公。”**
走下台阶时,阳光正好洒在肩头。
远处,顾砚之牵着小念站在车旁等她。小女孩看见她,立刻挥手奔跑过来:“妈妈!爸爸说宝宝今天就会出生!我可以去医院陪产吗?”
“当然可以。”她弯腰抱住女儿,“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吵醒刚出生的弟弟或妹妹。”
“我保证!”小念举起右手宣誓,“我是世界上最棒的姐姐!”
三人相拥而立,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刻,过去的伤痛仍未完全消散,未来的挑战也远未结束。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风雨如何肆虐,只要手中握着爱,心中存着光,她就能一路前行,永不迷途。
风停了,雨歇了,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