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平平无奇的一拳 (第2/2页)
阿豹跪伏在地,冷汗直流:“主人……我们的人已查清,他是借慈恩寺林姑姑之手入局,如今尚工局已与他签订供奉契约,受宫廷庇护,轻易动不得。”
“那就等?”苏辰全冷笑,“等他站稳脚跟?等他把配方献给朝廷?等我们苏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猛然抬头:“传我命令,立刻联络周廷章,让他三日内上奏弹劾柳元衡!罪名就定为‘私纳奸商,图谋新政,扰乱国本’!同时,派人潜入京城,不惜代价,烧了他的作坊,毁了他的货,最好……让他死在街头!”
“是!”阿豹领命而去。
风暴,再次酝酿。
而此时的李逸,并未因一时得势而松懈。他在城南租下一间小院,挂起“大荒李记香坊”招牌,每日限量出售二十块香皂,每块售价一两银子,远高于市价,却依旧供不应求。
他要的不是赚钱,而是制造稀缺,引发关注。
与此同时,他暗中托人打听张维行踪。终于得知,这位主簿每逢初七必去城西白云观听道,风雨无阻。
第七日清晨,李逸早早候在观外。
不多时,一辆青篷马车驶来,张维下车步入道观。李逸立即上前,双膝跪地,高举油纸包:
“民李逸,奉柳侍郎之命,携陈情疏求见大人!事关安平县官商勾结、私贩官盐、雇凶杀人八大罪状,恳请大人代为转呈御前!”
张维一怔,上下打量他片刻,沉声道:“你可知冒充官员信使,乃是死罪?”
“小人不敢。”李逸叩首,“此乃柳大人亲授令牌为证,另有原始账册抄本、证人画押、刀疤残部幸存者口供为凭。若有一字虚言,甘受凌迟!”
说着,他取出令牌与证据,双手奉上。
张维翻阅良久,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他长叹一声:“柳公果然未看错人。你这份折子,字字泣血,句句属实。我即刻安排递入宫中,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李逸问。
“一旦奏疏入殿,便是掀翻朝堂之举。你不仅得罪苏家、陈林,更触犯了那些靠盐政吃饭的权贵。若陛下不保你,你连尸骨都难存。”
李逸挺直脊背:“只要真相能见天日,死又何惧?”
张维深深看他一眼:“好!我今日便为你走这一遭。”
五日后,紫宸殿。
早朝刚毕,内侍捧着一份黄绢奏疏走入:“启禀陛下,通政司转来一封民间上书,署名李逸,内容涉及安平县盐案及新政建议,请圣上御览。”
殿上群臣闻言,皆神色微变。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缓缓展开奏疏,逐字读罢,久久不语。
满朝寂静。
良久,皇帝开口:“此疏所言,可有查证?”
户部尚书出列:“回陛下,安平县确有香皂一事,亦有商人陈林被捕,后因证据送往郡府途中遇袭失踪,案件搁置。至于勾结苏氏、私贩官盐等事,尚无实据。”
刑部侍郎补充:“但据查,临县苏家确与多地盐商往来密切,且近年财富暴增,来源不明。若真如疏中所言,恐涉重大贪腐。”
皇帝眼神渐冷:“一块香皂,竟牵出如此巨案?朕记得,前些日子贵妃提及此物,说是出自民间巧匠?”
“正是此人。”内侍答,“那李逸如今在京设坊,日售有限,宫中供奉亦由其专供。”
“哼。”皇帝冷笑,“看来,有些人急了。”
他猛然拍案:“传旨:着大理寺即刻成立‘安平盐案专案组’,由御史中丞领衔,彻查陈林、苏氏及沿途劫案;另命工部协同尚工局,研究香皂工艺,若可行,则列为‘惠民新技’,准予民间推广!”
“遵旨!”群臣齐呼。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苏辰全接到密报时,正在饮宴。他手中酒杯落地,面色惨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道,“新政若成,盐铁放开一角,我苏家百年垄断,就此崩塌!”
他猛地抽出佩剑,指向厅外:“集结所有死士!我要亲赴京城!就算杀不了他,也要让他知道??得罪权贵者,生不如死!”
同一时刻,李逸站在自家小院中,望着天空飘落的第一场春雪。
秦心月的红绳仍系在腕上,已被汗水浸得发暗。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赢了第一步。
风雪中,他轻声说道:“娘,爹,孩儿没给你们丢脸。”
远处,一只乌鸦掠过宫墙,正是夜影。
它爪中抓着一张纸条,飞向北方。
纸上写着:
【圣意已动,新政将启。速扩生产,备战将至。】
春天,真的要来了。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悄然潜入京城驿站,将一封密信投入通往临县的飞鸽笼中:
“李逸已得帝心,香皂将列为民用新技。若再不动手,苏家危矣。建议启用‘影卫’,刺杀于归途,毁其全族,以儆效尤。”
而在皇宫深处,一位身穿蟒袍的老太监接过另一封密报,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笑意:
“有趣……一个山村少年,竟成了新政棋子。也好,就让你们斗个你死我活吧。待尘埃落定,这天下,终究还是咱们的。”
风未止,雪未歇。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