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8章证据的裂痕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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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8章证据的裂痕(第1/2页)
苏砚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做完那份鉴定报告的。
她让助理把公司那台专用笔记本电脑送到了医院,又远程调用了实验室的算力资源,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个小时。若不是左手缠着绷带,打字速度打了折扣,她还能更快一些。
报告的结果不出所料——陆时衍导师提交的那份所谓“新证据”,是一份技术许可协议的扫描件,协议双方分别是苏砚公司和一家境外企业,签署日期标注为三年前。如果这份协议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苏砚公司在AI专利技术上存在“重复授权”的违约行为,整个案件的走向将被彻底颠覆。
但苏砚的AI系统在协议扫描件的PDF元数据中发现了一处致命的痕迹——文件的创建时间是在上周三的下午三点十七分,而文件本身标注的签署日期是三年前。换句话说,这份协议是三年前“签”的,但文件是三年前“不存在”的电脑生成的。
技术上讲,这叫“时间戳伪造”。法律上讲,这叫“伪造证据”。
苏砚盯着屏幕上那份报告的结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留了很长时间。
她在想一个问题:陆时衍的导师,一个执业三十多年的资深律师,难道不知道伪造证据的后果吗?他当然知道。伪造证据一旦被查实,轻则吊销律师执照,重则面临刑事责任。一个能在华尔街和国内资本市场长袖善舞三十年的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他不怕被查出来。
或者说,他笃定这份证据不会被查出来。
苏砚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起陆时衍昨晚说的那句话——“他教我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更好地成为他的棋子。”导师不是一个会在棋盘上犯错的棋手,他走的每一步,都有后手。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时衍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报告出来了?”陆时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一个不方便大声说话的环境里。
“出来了。文件是伪造的,创建时间在上周三。我把报告发你邮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砚听见陆时衍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一半。
“好。我收到了。”
“陆时衍,”苏砚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为什么要伪造一份这么容易识破的证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这次更长。
“我知道。”陆时衍的声音有些涩,“他不是要赢这个案子,他是在逼我。”
“逼你什么?”
“逼我选择。是把这份伪造证据揭穿,还是帮他圆过去。”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如果我揭穿了,他就完了。但他手里还有东西——关于薛紫英的东西。如果我帮他圆过去,我就是他的共犯。薛紫英就安全了。”
苏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她忽然明白了导师的算计。这不是一个法律问题,这是一个道德绑架。陆时衍要么牺牲自己的职业操守,要么牺牲薛紫英。无论选哪个,他都会失去一部分自己。
“薛紫英知道吗?”苏砚问。
“不知道。”陆时衍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她以为她是在帮我把证据找出来。她不知道那些证据是老师故意让她找到的。”
苏砚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噪音,像是陆时衍在走路,从一个地方换到了另一个地方。等他再开口时,声音清晰了许多,应该是到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苏砚,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那份鉴定报告,能不能先不提交给法院?”
苏砚愣了一下。她原以为陆时衍会迫不及待地让她把报告提交上去,作为反击导师的武器。没想到他要求的是——不提交。
“你想用这份报告做筹码?”苏砚问。
“不是筹码,是保险。”陆时衍的声音很沉,“我要去见老师一面,当面跟他谈。如果他肯收手,把薛紫英摘出来,我可以不提交这份报告。他不做律师了,至少不用坐牢。”
“如果他不肯呢?”
“那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砚听出了他话里的决绝。这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在犹豫,这是一个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人在安排后路。
“陆时衍,你什么时候去见他?”
“今天下午三点,在他的律所。”
苏砚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她还有四个小时。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了。”陆时衍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不是法庭,这是他的地盘。他能在十年前毁掉你父亲的公司,就能在今天做更过分的事。你已经出了一次车祸,不能再冒第二次险。”
苏砚沉默了几秒,说:“陆时衍,你信不信我?”
这句话,是昨晚他问她的。现在,她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
“信。”陆时衍说。
“那就让我去。我不进他的律所,我在外面等你。如果你进去之后一个小时不出来,我就报警,同时把那份鉴定报告发给所有我能发到的媒体。”苏砚的声音很稳,“我不是去帮你打架的,我是去帮你收尸的。”
陆时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苏砚听得出来,那不是苦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你这张嘴,当律师比我合适。”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陆时衍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下午两点半,我在你公司楼下接你。”
电话挂了。
苏砚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阳光下的城市天际线,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下午这一趟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去谈判,这是去摊牌。而摊牌的结果,没有人能预料。
※※※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苏砚提前五分钟到了公司楼下。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裤,白色真丝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风衣。额头上的创可贴换了新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左手的绷带藏在风衣袖子里,走起路来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如果不刻意观察,也不会被发现。
她不想让陆时衍觉得她是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陆时衍的车准时出现在楼下,一辆深蓝色的轿车,低调但不廉价。他摇下车窗,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苏砚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车里很安静,没有开音乐,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陆时衍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领带是藏青色的,打得一丝不苟。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像一个即将走进法庭的律师,所有的紧张和焦虑都被压在了那层冷静的外壳下面。
“东西带了吗?”陆时衍问。
苏砚拍了拍手边的公文包:“鉴定报告的U盘,还有一份纸质版。你的呢?”
陆时衍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不厚,里面大概只有两三页纸。
“这是我拟好的协议。他签字,承诺不再追究薛紫英的任何责任,并且交出所有关于十年前那起破产案的原始文件。我保留不提交鉴定报告的权利。”
“他签了你就信?”
“不信。”陆时衍把信封放回内兜,“但有了他的签字,至少证明他知道那份证据是伪造的。这是以后翻盘的后手。”
苏砚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做事的风格,和她很像——永远留一手,永远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这不是不信任别人,而是被别人背叛太多次之后,养成的本能。
车子启动了,驶入主路,汇入午后的车流。
导师的律所在城市CBD的核心地段,一栋三十八层的写字楼,占据了最高的四层。苏砚以前路过这栋楼很多次,但从没进去过。她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进去,但她知道,这栋楼里的某个人,曾经毁掉了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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