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先后到达 (第2/2页)
一石激起千层浪。
租界底层百姓压抑了太久的憋屈和麻木,被这几句蛮横的硬词,砸开了一条滚烫的口子。
路边买菜的大娘、挑粪的苦力、提着食盒的跑堂,不约而同地朝茶楼门口挤过来。
狭窄的街面瞬间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不敢吱声,只敢捂着嘴巴死死盯着说书人。
也有十几个血气方刚的后生,攥紧了青筋暴起的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狠辣的叫好。
街角垃圾桶后边。
一个穿着灰布对襟短褂、头戴破旧毡帽的男人,停下脚步。
他手里提着个空底的竹编菜篮子,肩膀一高一低。
隔着十几米的人群,他盯紧了那张八仙桌上的说书汉子,耳根子听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后退半步,身体贴紧粗糙的砖墙。
右手伸进怀里。
指腹搓到了那只拴着麻绳的黄铜军警哨子。
黄铜警哨尚未递到嘴边。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硬生生撕开了弄堂里黏腻的浓雾。
两辆深灰色的BMW三轮挎斗摩托冲开街口的积水。
车轮碾过青石板,泥水溅了便衣特务满脸。
几名身材高大的德意志宪兵跳下车斗,脚蹬黑色高筒皮靴。
他们二话不说,端起手里的MP38冲锋枪,枪托连连捣出,粗暴地拨开拥挤的看客。
老式八仙桌被一脚踹翻,那块惊堂木滚落进泥水坑。
两名德军宪兵走上前,反拧住干瘦说书汉子的双臂,直接按在了墙壁上。
便衣特务愣在当场,捏着哨子的手指僵住了。
他没等来上级的指示,却等来了一群蛮横的洋人。
不到半分钟。
巷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浓烈的橡胶烧焦味弥漫开来。
两辆蒙着绿帆布的鬼子军用卡车横在弄堂口,彻底封死了出路。
野田一郎提着指挥刀,带头从副驾驶跳下,脸色铁青。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宪兵跳下车厢,迅速散开,三八式步枪端平,明晃晃的刺刀直指前方。
周围的底层茶客和黄包车夫吓破了胆,顾不上看热闹,哭爹喊娘地顺着墙根开溜。
人潮一片混乱。
两道穿着粗布对襟短衫的削瘦人影,混在溃散的人堆里,贴着青石板墙根,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隔壁的悦来旅馆。
他们脚下生风,一口气摸到二楼最深处的房间。
推开临街的木格窗,只留下一道两指宽的缝隙,耳朵紧紧贴在窗户边上。
楼下。
德日双方的宪兵在满地狼藉的青石板路上形成了对峙。
距离不到十步。
野田一郎盯着那几辆挂着万字旗的挎斗摩托,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穿着灰呢西装的德意志武官副官,眉心的横肉拧在一处。
他压下心头的邪火。
平时这帮高高在上的欧罗巴人根本不踏进南市区半步。
今天为了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下九流说书匠,竟敢直接跑来截胡,还偏偏抢在帝国特高课收网的前面。
这绝非巧合。
野田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