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舌战群儒!单安仁的支持! (第2/2页)
这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那为什么不可行呢?
“一派胡言!”温祥卿气得浑身发抖,“皇上定下匠籍制度,是为了确保百工技艺传承,岂是你说改就改的?”
“呵呵,传承技艺?”李骜突然冷笑,“请问温尚书,如今工部能造出和元朝一样精良的回回炮吗?能烧制出如宋代般晶莹的瓷器吗?你传承了个什么?”
温祥卿一事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匠户们为了逃避苦役,宁可自残肢体,这样的制度,真的值得死守吗?”李骜的质问在死寂的现场炸开。
温祥卿握着水泥的手剧烈发抖,表面被冷汗浸出暗痕;徐铎捻须的动作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滚动,却吐不出半个字反驳。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众人哑口无言。
老朱的脸色阴晴不定,指节深深陷进掌心。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至正四年的濠州城,十五岁的朱重八缩在破庙角落,亲眼看着隔壁张木匠用锈刀剁下左手小指。
血珠溅在青石板上,混着雨水蜿蜒成河,张木匠扭曲的面孔上不知是疼是笑:“总比被抓去修黄河,死在工地上强!”
那凄厉的惨叫声,二十年来每到雨夜就会在他耳畔回响,连同母亲临终前凹陷的眼窝、父亲僵硬的脚趾,一同化作午夜惊醒时浸透冷汗的噩梦。
“陛下!”徐铎突然跪倒,“陛下!臣等并非不知变通,只是户籍制度关乎国本啊!”
“自洪武十四年黄册颁行,天下编户齐民各安其位,赋税漕运方能有条不紊……若开此先例,他日农籍百姓弃田从工,田间荒芜谁来耕种?军户子弟不愿戍边,北疆防线又如何稳固?”
老朱沉默良久,目光在李骜与群臣之间游移。
他望着李骜年轻坚毅的面容,又扫过群臣伏在地上颤抖的脊背,十八年的帝王生涯里,从未有过如此漫长的沉默。
变革,他并非不敢,但这一步,实在迈得艰难。
户部尚书徐铎的话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剜着他的心。
自洪武十四年推行黄册制度,天下编户齐民各安其位,赋税、徭役、兵源方能如齿轮般精密运转。
江南的桑田、塞北的军屯,每一块土地、每一个丁口都在黄册上烙下印记,这是他亲手编织的秩序之网。
可如今,李骜的提议却要将这张网撕开缺口——若农籍百姓纷纷涌入工厂,田亩荒芜谁来耕种?
军户子弟不再戍边,九边烽火谁来守望?
历代王朝重农抑商的铁律,真能在他手中打破?
但记忆的潮水更汹涌地漫上来。
至正四年的濠州城外,他赤着脚掩埋父母的尸体,身旁是同样饿死的邻居;应天登基那日,老妪捧着掺着观音土的窝头求见,只为请他减免苛税;还有去年山西巡抚密奏里,某卫所三千军户只剩八百老弱,其余或冻毙、或逃亡。
若开设工厂能让他们不再受苦,即便要承担天下动荡的风险……老朱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龙袍下的身躯微微战栗。
变革的火苗在眼底明明灭灭,却被定制成法、社稷安稳的枷锁死死压制!
正当老朱迟疑不决的时候,佝偻着背的工部尚书单安仁突然拄着枣木拐杖,颤巍巍地踏出一步。
这位大明王朝的第一任工部尚书、掌管制器营缮二十余年的老臣,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异样的光芒,袍袖扫过满地断箭时,竟带起几分年轻时的锐气。
“陛下,诸位大人,且听老臣一言。”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久病未愈的沙哑,却让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毕竟这位可是德高望重的无双国士,连老朱都十分敬重。
“陛下,方才昭武侯所言,看似惊世骇俗,实则……切中时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