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质疑！我李骜当以死谢罪！ (第2/2页)

可他也清楚，现在退回去，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那些冻死在雪地里的弟兄，那些被留下的伤员，那些千里迢迢赶来的期盼，都将成一场空。

“若到了捕鱼儿海，寻不到北元汗廷，”李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清晰，“我李骜，自刎谢罪，以告慰三军将士。”

话音落下，雪地里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不是赌气，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好！”李文忠突然一拍马背，老将军的甲胄上结着厚厚的冰，动作间发出“咔哒”的脆响，“骜儿这话，老夫信！都走到这一步了，退回去也是冻死、饿死，不如往前冲！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捕鱼儿海，死在北元汗廷的帐篷前！总比窝窝囊囊死在雪地里，让后人戳脊梁骨强！”

他的声音刚落，常茂就按捺不住了。

这位常遇春的长子，性子最是火爆，当即拔刀出鞘：“我爹当年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这点破事算什么？跟着昭武侯走！就算汗廷不在，老子也砍几棵捕鱼儿海的树当柴烧，也算没白来！”

邓镇、汤鼎也纷纷附和，邓镇是邓愈的儿子，汤鼎是汤和的儿子，两人齐声说道：“我等愿随昭武侯进退，生死与共！”

徐辉祖最后开口，这位徐达的长子，素来沉稳，此刻却眼神坚定：“家父常说，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能半途而废。既然已经看见了捕鱼儿海，就没有回头的道理。我徐家儿郎，愿为先锋！”

年轻将领们的呐喊像一团火，瞬间驱散了弥漫在队伍中的颓丧。

胡海看着这些年轻人，又看了看李文忠决绝的神色，终于重重一跺脚：“罢罢罢！老子这条命，就陪你们赌一回！”

张翼、周武对视一眼，也跟着抱拳：“我等听令！”

李骜看着眼前这些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冻得发紫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布满风霜的脸上绽开，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决绝。

“传我将令，”他勒转马头，银甲在风雪中闪着光，“全军休整一个时辰，烧雪化水，喂饱战马。一个时辰后，目标捕鱼儿海山梁，全速前进！”

“得令！”

回应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士兵们互相搀扶着坐下，有人用冻裂的手捧起雪块往嘴里塞，有人靠在战马旁闭目养神，没人再抱怨，没人再犹豫。

李骜翻身下马，走到一匹冻死的战马旁，抽出匕首割下一块肉，就着雪水嚼了起来。

马肉的腥膻味直冲喉咙，可他嚼得格外用力。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段路了，无论前面是北元汗廷，还是万丈深渊，他们都必须走下去。

一个时辰后，集结令在雪原上响起。

三万铁骑，此刻只剩不到两万，却依旧像一道钢铁洪流，朝着那道模糊的山梁冲去。

马蹄扬起的雪雾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草原都掀翻。

李骜冲在最前面，耳边是风雪的呼啸，是战马的嘶鸣，是弟兄们压抑的呐喊。

他不知道山梁后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往前冲——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捕鱼儿海的山梁，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