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说我疯,是因为他看不懂棋 (第2/2页)
“接下来……该我了。”
晨光未破云层,应竹君已步入玲珑心窍。
玉佩微温,如血滴落般在她掌心漾开一道青光涟漪。
下一瞬,天地骤变——书海阁中万卷浩渺,层层叠叠直抵穹顶,墨香弥漫如雾。
十倍流速之下,外界一日,此处十日。
她无暇感慨,径直走向族史专架,指尖划过泛黄卷轴,迅速抽出《应氏宗谱源流》《礼制典章·嫡庶篇》《先祖遗训辑要》三册孤本。
时间紧迫,每一刻都关乎生死存亡。
她盘膝而坐,将三卷展开于案上,以朱笔勾连、对照、推演。
纸页翻动声如雨打芭蕉,脑海中不断回溯前世家族倾覆前夜的种种细节:那时她被逐出宗祠,族谱除名,连母亲的牌位都被迁出正殿——皆因“非应氏正统”。
如今这一劫,竟是重演开端。
“双生并诞者……”她低声念着某段几近湮灭的条文,目光猛然一凝。
在《礼制典章》第七卷附录残页中,一行小字如蛛丝隐现:“景元三年,南陵支脉双子降生,长子夭于七日,次子承爵,祖皇亲批‘血脉未断,嗣位当续’,并下诏入谱同列,享嫡长之礼。”其后赫然引述一条早已被人遗忘的祖训:
“凡双生同胎而诞者,若一亡一存,则活者可代行承嫡之责,载入正谱,享同等待遇,以续宗庙香火。”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正是她需要的法理根基!
立刻提笔誊录,字字端楷,不敢有半分潦草。
又取出珍藏已久的家族公证铜印——此印唯有在重大宗仪文书上才可启用,由三位外埠老族叔共掌印信钥匙。
她早前借“修缮族学”之名修书请援,如今三人回函已至,皆愿为“应行之”正名作保。
黄绢铺展,墨迹未干,她亲手加盖铜印,三枚亲笔画押鲜红如血,昭示无可辩驳的合法性。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收网。
午后,宗祠再启。
铜钟三响,烟篆缭绕,族老齐聚,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应德昭立于高台之上,手中握着尚未封存的新修族谱,脸色灰败却强撑威严。
他昨夜执笔时那股汹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唯余眼底深处一抹疯狂的执拗。
“今日修谱已毕。”他沙哑开口,“应行之早卒无嗣,依规不入正谱。自此,应氏嫡系仅余行安一人,承继大统。”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缓而稳,一步一声,似踏在人心之上。
众人回首,只见“应行之”缓步而来,素袍广袖,面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眸子却清亮如寒星,冷冷扫过全场。
他手中捧着一卷黄绢,徐徐展开。
“祖训在此。”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入骨,“谁敢言我兄长之名不可存?”
满堂哗然。
有人欲斥其僭越,却被那黄绢上赫然加盖的家族公证铜印震住——那是连丞相也无权独用的信物!
更遑论三位老族叔的联名手书,笔迹确凿,印鉴清晰。
应德昭瞳孔猛缩,踉跄后退半步:“你……你从何处得来此物?这等陈年旧例,早已废止!”
“废止?”应竹君冷笑,“祖训未删,便是铁律。你说它废,是想篡改宗法,还是想替天行道?”
她不再看他,转向众族老,语气陡然转厉:“方才修谱之时,我设【逆心藤】于主册空白页,感应执笔之人情绪波动——憎恨如刃,恐惧似渊,怨毒之深,几欲噬魂。诸位可想知,为何书写‘应行之早卒’五字时,执笔者心神几近癫狂?”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应德昭:“若非做贼心虚,何至于此?”
“荒谬!妖术惑众!”应德昭怒喝,额上青筋暴起。
应竹君却不慌不忙,自袖中取出一份薄册,轻轻置于案上:“您或许不知,昨夜刑部收缴了一批私贩盐铁的账本,其中一支分红明细,清楚写着令郎名字与分红数额,共计白银三千两,来源正是江南屯田使司亏空款项。而这笔钱,恰好是在我查账之后,突然‘失踪’的三成赋税之一。”
她抬眸,唇角微扬:“您还想继续赌吗?是赌您的儿子能逃过刑狱,还是赌我能容忍您一次又一次地,踩着我母亲的尸骨往上爬?”
空气仿佛冻结。
应德昭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可对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只是伪造印信,还有贪墨勾结、打压旁支、构陷忠仆……桩桩件件,早已被她悄然取证。
“哈哈哈……”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好啊!好一个病弱书生!我原以为你是风中残烛,谁知你是藏锋于鞘的利刃!应家百年清誉,竟毁在你这个……这个……”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白须。
他双膝一软,轰然倒地。
应丞相缓缓起身,看着倒在地上的族老,又看向站立如松的“应行之”,眼中复杂难言。
良久,他整了整衣冠,对着应竹君,深深一揖到底。
“你救了应家。”
寂静中,这一拜重若千钧。
自此,“应行之”之名正式录入应氏族谱正册,位列嫡系,且获准参与每月族议,地位仅次于丞相本人。
当晚,月华如练。
应竹君再度踏入玲珑心窍,步入【药王殿】。
灵田之中,净秽莲新芽茁壮,根系已悄然蔓延至地下泉眼,汩汩浊气被尽数净化。
识海忽现提示:
【功德+1(守护血脉正统)】
解锁【观星台】高级功能:可预判七日内重大变局。
她望着玉佩流转的青光,指尖轻抚心口旧疾所在,低语如风:
“这才只是开始。”
而在宫城深处,九王府内。
烛火摇曳,一封密报在封意羡指间化为灰烬。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眸光幽深如渊。
“她说的每一步,都在打破轮回……”他喃喃,“前世她死于冷宫,今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将她推入黑暗。”
这一次,他要护住的,不只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