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雪谷碑前风割面,谁把血脉唤回魂 (第2/2页)
话音未落,三十六支劲弩已破空而至,箭雨倾泻,封死了所有退路。
应竹君瞳孔骤缩。
来不及多想,她旋身扑向小满,一把将她推开。
轰然巨响中,石壁炸裂,碎石飞溅。
她左臂一凉,一支淬毒弩矢擦过衣袖,划开皮肉,血珠瞬间凝成紫黑色。
剧痛袭来,毒素如蛇般顺着血脉游走,四肢百骸骤然发麻。
她踉跄后退,咬牙压下喉间腥甜——这毒是“断魂散”,专克内息运转,寻常人三息即毙。
若非【药王殿】初启,体内已有灵泉护心,此刻早已倒下。
“咳……”她扶住祭坛边缘,指尖在冰冷石面上抠出裂痕。
谢无咎动了。
白袍猎猎,如一道惊鸿掠出。
他手中无兵刃,只以袍袖为盾,掌心翻转间洒出漫天银粉。
那竟是“千机蛊尘”,遇空气即燃,化作一片炽白火网。
箭矢尽数熔于半空,余势不减,反噬而去。
两名杀手惨叫倒地,皮肤瞬息溃烂。
“爹——!”小满尖叫出声,这是她失语多年后第一句完整的呼喊。
她扑向谢无咎,却被他一手推回暗角,“别看。”
谢无咎面具下的眼神冷得像北境千年不化的冰。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结出蛛网般的霜纹。
他不再隐藏实力,鬼医之名,本就是江湖闻之色变的死神代号。
可敌人太多,且目标明确——玉佩。
应竹君低头看向嵌入莲形凹槽的玉佩,光芒仍未褪去,仙府进阶尚未完成。
她知道,此刻若强行中断,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发反噬,毁掉这百年传承。
不能退。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前世被拖入冷宫的那一夜,七皇子站在高台之上,笑着宣布她“谋逆通敌”。
她的父亲跪在刑场,头颅落地时,眼仍望着皇宫方向。
恨意如烈火焚心。
她猛然抬手,以指为刃,在掌心划出深痕。
鲜血滴落,精准落在玉佩中央。
“以我之血,承汝之志——开!”
刹那间,天地失声。
整座地宫爆发出璀璨金光,宛如日轮自地底升起。
九星齐震,北斗倒悬,古老的吟诵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有无数先祖英灵齐聚此地:
“心窍承者,可得先祖智、医、武、谋四道真传。”
金光如潮水灌顶,应竹君双膝骤然跪地,识海如遭雷击。
无数画面奔涌而入——
百年前崔氏先祖执笔批阅奏章,一策定三国;
战场上以药为兵,十万大军因疫溃败;
密室之中,仅凭脉象断人生死;
更有那套“归元手”的完整心法,每一式皆含天地至理……
她的意识几乎被撑裂,灵魂在崩溃边缘反复撕扯。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她在重生之初便立誓:这一世,她不再忍辱,不再求饶,不再任命运摆布。
如今,天赐之力降临,她必承其重!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敛。
她缓缓起身,长发垂落肩头,青衫猎猎。
那曾苍白如纸的脸庞,此刻气血充盈,眉宇间病弱之态尽消,唯余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压。
她站在这里,便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她抬手,轻轻一挥。
无形气劲横扫而出,似春风拂柳,却蕴含千钧之力。
东厂杀手连反应都未及,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上石壁,骨骼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韩校尉骇然欲逃,转身之际却发现双腿僵直如铸铁——竟被隔空点穴,动弹不得。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那青衫少年缓步而来,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地面竟有细小裂纹蔓延。
风雪重新卷起,却不敢近她身周三尺。
她俯视着他,声音清冷如霜雪落地:
“你说奉七皇子令?”
她微微一笑,眸光却冷得能冻结灵魂。
“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逃亡……是归来。”
韩校尉浑身颤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何等存在。
这不是什么病弱书生,不是流亡逆党——这是蛰伏百年的龙,终于睁开了眼。
而千里之外,九王府深处。
封意羡正立于观星台前,手中握着一枚残缺玉佩。
忽然,那玉佩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一道金纹,灼热如炭火。
他猛然抬头,望向北方雪谷方向,眸中风云骤起。
低语逸出口唇,如誓言,如宿命:
“她……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