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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钦差未动,朝堂先塌半边天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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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意羡单膝跪地,双手呈函:“昨夜,暗龙卫于北境驿道截获急递,内藏兵部侍郎杜仲衡亲笔手书一封,命边将‘务凑三百首级,以充大捷之数’,并附赏格明细——斩妇孺一人,赏银五两;割头颅者,记功半等。”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凿进众人耳中,“信中更言:‘若事泄,自有朝中接应,勿忧。’”

殿内死寂如渊。

连七皇子也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半步。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龙颜震怒:“荒唐!寡人待将士如子,岂容此等畜生以妇孺头颅换功名!”他怒指殿外,“传旨,即刻革去杜仲衡及三名涉事将领一切职务,押解回京,交刑部会同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若有包庇,同罪论处!”

圣谕如雷,轰然落定。

众臣伏地称是,唯有七皇子僵立当场,袖中手指掐入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就在此时,内廷记注官孙怀恩忽然出列,双手捧一册薄簿,声音微颤却清晰:“陛下……臣虽职卑,但日日随记讲学言行。应日讲官‘应行之’近月授课内容,皆录于此。其中并无煽动之语,反多次强调‘依法惩处,不可滥刑’‘真相须由朝廷查明,非凭私愤定罪’……”他顿了顿,抬头直视七皇子,“若说有人蛊惑民心,那也绝非应大人。”

此言如风掀浪,朝堂震动。

裴明远站在角落,脸色青白交错。

他原以为借七皇子之势可一举扳倒应行之,却不料局势一夜逆转。

如今不仅主谋暴露,连自己曾斥责对方“逼宫”的言论也被反衬成心虚打压——而这一切,竟源于那个病弱书生模样的日讲官!

退朝钟响,百官散去。

她缓步走出宫门,襕衫拂过青石阶,脚步轻如落叶。

忽然,一道身影横出,拦住去路。

裴明远双目赤红,似困兽般死死盯着她:“你不过是个替身!代兄入学,冒领官职……你以为你能永远藏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扒皮抽骨,曝尸街头!”

风掠过宫道古柏,卷起残叶。

应竹君停下脚步,指尖抵唇,轻咳两声。

苍白面容在晨光下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

她抬眸,静静望着他,声音极轻,却如冰锥刺骨:“你说得对。我不是应行之。”

她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但我比他更懂,什么叫活着的意义。”

刹那间,裴明远如遭重击,浑身剧震。

他忽然想起昨夜辗转难眠时翻阅的旧档——应行之确有其人,十五岁病逝,葬礼当日暴雨倾盆。

可眼前之人,谈吐气度、才学谋略,早已远超当年那个孱弱少年。

更可怕的是,她仿佛能看透人心,步步为营,不动声色间便令政敌自溃。

他像是看见了一具披着人皮的复仇之魂,从地狱归来,执灯照骨。

“你……你到底是谁?”他喃喃出口,脚下不由自主连连后退,直至撞上廊柱,再不敢多看一眼。

远处钟楼檐角,韩校尉放下青铜望筒,手中最后一份密令在火折子上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归府途中,细雨又起。

她独行于石桥之上,伞下身影伶仃,却挺直如松。

谢无咎的密报送至袖中——“周崇礼昨夜焚毁书房所有札记,今晨闭门称病,拒见宾客。”

她驻足桥心,望着流水映月,波光碎银般荡开。

指尖缓缓探入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玉佩,贴于心口。

刹那间,天地寂静。

【玲珑心窍】深处,尘封已久的青铜巨门轰然开启一线。

幽光流转,一道模糊女子身影浮现门前,素衣如雪,眉目依稀与她相似。

唇形开合,无声低语,却直抵灵魂深处。

那是母亲的声音。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玉佩之上,晕开一圈微光。

她闭目聆听,任回忆与诀别在心头翻涌。

良久,风停云散,她睁眼时,眸中已无悲喜,唯余决绝。

“下一个,轮到你们了。”

江面波光粼粼,倒影中,一袭紫袍猎猎如旗,仿佛预兆着权柄更迭的风暴即将席卷朝野。

夜深人静后,她再度步入玲珑心窍。

月华洒落在书海阁尽头,那扇青铜门依旧只开一线,可今夜,门缝之中,似有低语回荡,三个字,一遍遍在她识海中浮现——

归墟门。

她怔住,心跳微滞。

转身奔向书架,指尖急速掠过一排排泛黄孤本。

《南荒异志》《九洲秘录》《上古典章》……一页页翻过,尘埃飞扬,可无论哪一卷,皆无“归墟门”三字记载。

仿佛那是不属于现世的禁忌之名。

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远古的叹息。

而她知道,有些真相,正在悄然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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