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她把自己切成两半 (第2/2页)
“既敢来,就别想活着见到天亮。”
雨更大了。
那一骑却依旧不避不让,迎着风雨,直冲宫门。
暴雨渐歇,残云裂开一道缝隙,天边泛起铁青色的微光。
皇城东阙的火势已烧至尾声,焦木倾颓,余烬在风中翻卷如蝶。
而北阙方向,黑甲铁傀踏过尸山血海,步伐依旧不疾不徐,仿佛从冥府归来的死士之军。
马背上的“应行之”逆雨而来,紫袍猎猎,肩头刀痕未愈,血迹早已凝成暗红纹路。
她没有加快速度,甚至放缓了缰绳——那双映着晨曦寒光的眼眸里,藏着一场精心酝酿的献祭。
箭雨自宫墙两侧倾泻而下,数十支淬毒羽箭破空嘶鸣,直取她心口咽喉。
然而就在箭尖触及她身前三尺之时,一层近乎透明的灵力波纹骤然浮现,宛如水镜漾开涟漪。
那些本该夺命的利矢竟被尽数反弹,反刺入檐角阴影中的弓手胸膛!
惨叫未绝,尸体便如断线傀儡般坠落。
“机关甲胄……竟能反弹杀招?”七皇子立于凤仪阁顶,指尖掐进龟甲边缘,声音微颤。
“你究竟是人是鬼!”一名亲卫统领跃下高台,长枪直指来者,怒吼震彻宫门。
马背上的人缓缓抬头,雨水顺着眉骨滑落,洗出一张苍白却冷峻的脸。
她唇角一扬,声音清越如钟鸣霜雪:“我是你们白天不敢提、夜里不敢梦的那个名字。”
话音落下,她忽然勒马停步,身形微晃,似是伤势发作。
肩头那道旧创渗出血丝,在紫袍上洇开一朵暗梅。
她抬手按住伤口,低喘一声,竟露出几分虚弱之态。
这一瞬的破绽,如饵投渊。
“追!”七皇子厉喝,“他撑不了多久!杀其首级者,封万户侯!”
刹那间,数十名精锐亲卫自宫墙跃下,刀光如练,直扑那孤影而去。
他们不知,每一步踏出,脚下青砖缝隙中悄然浮起的血色符纹,正无声吞噬他们的神魂之力——那是【千骨锁魂阵】的陷阱,以玲珑心窍推演而出,专噬执念与戾气。
越是狂怒冲锋之人,魂力消蚀越快。
待到金殿对峙时,这些人将不再是证人,而是疯癫呓语的溃兵。
与此同时,皇陵深处。
小蝉蜷缩在冰冷石阶前,三支铁翎箭贯穿胸口,血浸透了衣襟,也染红了手中那枚雕龙令牌。
她早已说不出话,唯有指尖颤抖着,一寸一寸将令牌塞入地宫入口的机关凹槽。
“咔——”
机括轻响,整座皇陵猛然一震。
水晶棺外浮现出古老铭文,玲珑心窍内的时间流速骤然提升百倍。
应竹君真身盘坐【演武场】中央,意识如电光火石,在无数推演幻境中穿梭。
她看见七皇子藏身密室,手持半块玉圭贴于御碑之上;她看见碑文裂开夹层,露出一卷黄绢密令;她听见他低声诵咒:“血亲之血,方可启封。”
就是它了。
她毫不犹豫割破手腕,任鲜血滴落玉简,以先帝笔迹摹写伪诏副本——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随后唤来暗七,命其潜入金殿偏殿,将这份“密令”置于香炉之后,静待天明。
剧痛忽从神识深处炸开!
影身传来反馈:寒刃贯肩,鲜血喷涌。
七皇子亲自出手,狞笑着抽出染血长剑:“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逃!”
可她的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很好……他动手了。
这意味着,他已彻底落入局中。
一个谋逆者不会亲自动手去杀“将死之臣”,除非他心中有鬼,惧怕真相昭然。
东方天际终于撕开一道金线,薄雾弥漫宫阙。
远处宫门前,黑烟升腾不止,仿佛预示着某种终结的降临。
应竹君站在皇陵出口,湿发贴额,单手抚上胸口晶石——那原本温润通透的玲珑心核,此刻已近乎全然透明,仅余一线微光流转。
每一次分魂操控,都在耗损她的本源。
但她眼神清明,不见丝毫动摇。
风拂过残垣,带来宫中隐约喧哗。
只是他们尚不知晓——
真正操纵这场风暴的,并非什么邪卫妖术,也不是什么亡灵复生。
而是有人,把自己切成两半,一半赴死,一半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