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她烧的不是香,是命 (第2/2页)
“她说的是——”谢无咎的声音愈发破碎,却字字清晰,如刀刻入骨,“‘别让那个人……打开井底的门’。”
应竹君猛地转身,青衫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灯火剧烈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冰墙上,扭曲如鬼魅。
“谁是‘那个人’?”她问,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锋利。
囚徒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玄铁面具下,一双眼裂开一道缝隙,目光浑浊却锐利,竟似穿透了她所有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求生,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悲悯。
然后,他咬舌。
鲜血从唇缝中汩汩涌出,顺着铁枷滴落,在冰冷石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之花。
他的喉间发出咯咯闷响,像是想说什么,却被自己亲手扼断。
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垂首不动,只剩胸膛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应竹君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她望着那滩血,望着那具残破躯壳,心中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前所未有的寒意。
井底的门……
三个字如毒蛇钻入脑海,盘踞不去。
梅岭老宅后院那口封死多年的古井,井壁上刻着母亲族纹;玉佩初启时,仙府深处传来的钟鸣回响;还有梦中反复出现的紫雾迷廊,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门缝渗出黑气……
原来一切早有伏笔。
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指尖颤抖地在她掌心划下三个字——不是名字,不是遗训,而是一个“禁”字,再加两道横线,形似锁扣。
当时她不懂,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封印的符印结构!
谢无咎知道的远比他说的多。
他是鬼医门主,曾游走于朝野与江湖之间,掌握无数隐秘。
可他为何要在此刻说出这句话?
是为了警告她?
还是……以命为饵,逼她走向某个注定的命运?
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脚步坚定,背影孤绝,唯有袖中晶石仍在微微震颤,提醒她:有些真相,已经开始松动。
当夜,子时三刻。
丞相府密室烛火幽幽,四壁悬挂星图罗盘,中央一方玉台浮空旋转,正是【归墟殿】入口。
这是玲珑心窍最新解锁的区域,专司记忆溯流与因果推演,唯有完成“救赎至亲之魂”的功德任务方可开启。
应竹君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将一滴心头血滴入玉台。
血珠落地即燃,化作一道金光冲入星图核心。
她闭目凝神,意念沉入仙府深处:
“回溯沈璃临终前七日行踪。”
星河流转,时光倒退。
画面浮现——
深夜暴雨倾盆,一道纤细身影披着紫纱斗篷,悄然翻过沈府高墙。
她脚步极轻,避开巡夜家丁,直奔后院一口枯井。
守门的老仆打着哈欠,却在那人出示一枚玉牌后立刻低头退开。
那老仆,赫然是如今地宫执事的沈婆子!
而那紫衣女子……身形轮廓竟与她母亲有七分相似!
女子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只水晶匣,轻轻放入井底,再覆上石板。
就在封合刹那,整座玲珑心窍猛然一震,玉佩上的封印符文黯淡三息,如同被人强行解开又重封。
应竹君呼吸停滞。
有人提前进入过仙府?而且是在母亲死后、她尚未觉醒之前?!
更可怕的是——那人用的,竟是与她同源的血脉之力!
她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里衣。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母亲是否早已预料到这一劫?
谢无咎口中的“那个人”,是否就是当年潜入井底之人?
而那扇“井底的门”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她再次取出玉佩,深吸一口气,试图催动【观星台】最深层功能——“前世因缘溯”。
唯有此术,能窥见血脉宿命的根源。
灵力注入,晶石嗡鸣。
然而就在即将激活的刹那,裂痕突然蔓延一线,一道漆黑如墨的寒气自井底逆冲而上,直扑识海!
她眼前一黑,耳边响起无数低语,似哭似笑,似唤她名,又似诅咒她亡。
“啊——!”她闷哼一声,几乎栽倒。
房门轰然炸裂!
一道玄色身影疾掠而入,一手扣住她手腕,强行截断灵力运转。
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伴随着低沉压抑的声音:
“你再试一次,玲珑心窍就会反噬你的神魂。”
封意羡立于残破门前,眸光如渊,黑袍猎猎,肩头还沾着未干的夜露。
他盯着她手中玉佩,神色罕见地凝重。
“有些真相,不该由现在的你来触碰。”他缓缓道,“它在等你成长,也在……筛选你。”
应竹君喘息未定,抬眼望他:“你知道什么?”
他不答,只将她拉入怀中,以体温驱散寒意,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别急着推开那扇门。等你足够强,才能看清门后的代价。”
屋外,风止雨歇。
可在这寂静之下,某种更深的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而远在北境,阿史那烈立于赤焰坛废墟之上,手中捏着半片焦黑符纸,边缘残留一丝淡金色血痕。
他轻轻摩挲,忽而低笑出声:
“姐姐未走,妹妹已醒……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