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疯子写的遗诏 (第2/2页)
“她昨夜又梦游了?”应竹君低声问。
暗五回禀:“寅时三刻起身,一路走向井口,若非我亲自拦下,她已跃入其中。”
应竹君凝视着小满瘦弱的脖颈——那里有一道淡紫色纹路,如藤蔓缠绕,与她左眼角的印记竟如出一辙。
只是她的紫纹是血脉觉醒的征兆,而小满的……却是被动共鸣的烙印。
她闭了闭眼,玲珑心窍几乎本能地欲要开启,药王殿的灵泉、演武场的傀儡、观星台的星轨……无数力量在召唤她。
可就在识海微动的刹那,玉佩骤然冰寒刺骨,一股阴冷意念顺着经络逆流而上,直逼心神!
她猛地睁眼,额角渗出冷汗。
不能开。
每一次开启玲珑心窍,都是对“地下皇后”沉眠意识的一次叩击。
那存在虽被封印千年,却借由血脉宿主、梦境共鸣、毒香引路,正悄然复苏。
而她手中的仙府,本就是母族为镇压此邪所留的钥匙之一——如今,却成了唤醒敌人的钟槌。
“布阵。”她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暗五挥手,八名黑衣影卫迅速就位,将密室四壁贴满由【归墟殿】摹刻的符文金箔。
那些符文并非寻常镇邪之术,而是以“逆归墟阵”为基础,模拟出一片与玲珑心窍隔绝的空间。
一旦启动,内外气息断绝,连心念都无法穿透。
小满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颤抖着指向井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娘……回来了……”
应竹君心头一震。
不是错觉。这具身体,正在成为某种跨越生死的通道。
她刚欲追问,忽有疾风破窗而入。
一只漆黑信筒从檐外射入,钉入梁柱,尾羽轻颤。
暗五取下递上,她拆开一看,瞳孔骤缩。
信纸粗糙,字迹歪斜稚拙,如同幼童涂鸦:
“梅岭井底,有娘的鞋。”
下方附图——一只褪色的红缎绣鞋,鞋头并蒂莲纹清晰可见,针脚细密,边角磨损,显是旧物。
可真正令她脊背发凉的是那莲花的绣法——沈家独传的“双生锁线”,只传嫡系女眷。
母亲从未提过祖母葬于此地。
而更诡异的是,据《沈氏族志》记载,祖母沈兰因难产早逝,遗体葬于南郊义冢,连牌位都未入祠。
为何一只“属于祖母”的鞋,会出现在井底?
又为何有人以此为信,专挑此时送来?
除非……
那只鞋,并非给她看的。
它是给“另一个沈家人”的召唤。
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秦九章。
那个曾潜伏七皇子府十年、最终背叛通敌的谋士,原名沈烬,正是沈氏旁支出嗣的弃子。
幼年因命格冲煞被逐出家门,自此音讯全无。
而“烬”字,既是灰灭之意,也是他亲手抹去的姓氏烙印。
是他留下了这封信?
还是……有人借他的名义,在引导什么?
她站在归墟殿幻影的悬桥尽头,脚下是万丈虚空,头顶倒悬着一座琉璃宫殿的虚影,殿门紧闭,门楣上三个古篆摇曳不定:“听心阁”。
那是玲珑心窍尚未解锁的最后一殿——传闻中,可聆听亡者遗言、追溯血脉宿怨之地。
笔墨已备。她提笔写下三道密令,每一笔都如刻刀划石:
第一道:调韩十三即刻接管皇城巡防,封锁所有通往梅岭的密道,凡未经查验者,格杀勿论。
第二道:命暗五倾尽暗龙卫残部,追查秦九章踪迹,重点排查西境废弃矿道与北岭鬼医门遗迹,活要见人,死要见骨。
第三道,则是一枚紫檀符牌,正面刻“焚”字,背面书七日之期。
她亲自交到封意羡手中。
九王爷立于井畔,玄甲未卸,眉宇间凝着霜雪般的冷意。
“若七日内无讯,便引火焚井。”他复述一遍,目光沉沉望向她,“值得吗?为了一个可能早已腐朽的封印,赌上整个梅岭的地脉?甚至……你的命?”
风穿过枯林,吹动她的发丝。
她望着井口深处那一缕幽蓝微光,轻声道:“若我不烧这一把火,将来烧遍江山的,就是她的眼泪。”
话音落时,远在皇宫最深地底,一座尘封千年的水晶棺室内,铁链崩断之声悄然响起——第一根,已碎如沙砾。
密室之中,烛火忽明忽暗。
应竹君取出春桃昨夜梦中呓语录下的纸条,指尖缓缓摩挲着那四个字:
“勿信烬言。”
烛影跳动,映得“烬”字边缘焦黄,宛如余火未熄。
她盯着那字,久久未语。
窗外,风声渐起,像是谁在井底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