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她下令关城门那天,京城开始下雨 (第2/2页)
成了。
她踏入其中,指尖轻触罗盘边缘。
刹那间,天地倒转,意识如羽,腾空而起,穿越千山万水,直抵皇城上空。
视野骤然铺展——十里之内,屋宇如棋,街巷如脉,人影如蚁。
她的感知,化作一张无形巨网,笼罩整座京城。
第一眼,她便锁定了太子府。
府邸深处,灯火通明,非但未歇,反而比白日更显繁忙。
黑衣人影接连翻墙而入,腰间佩刀形制奇特,竟与北狄边军所用极为相似。
他们手持密函,由侧门直送至后院书房,而书房中,一人背对她负手而立,紫金蟒袍加身,正是太子应承渊。
她凝神细察,发现书房地面暗藏纹路,以朱砂勾连,竟成一道隐秘符阵。
若非【观星台】可窥天机,寻常修士也难以察觉。
再看礼部衙门。
地窖入口被层层封死,可她的视线穿透砖石,赫然看见数十卷明黄绸缎整齐码放,每一道圣旨开头皆为“奉天承运”,印玺清晰,笔迹逼真。
然而落款日期,却多在三日之后。
伪造未来诏令。
她瞳孔微缩。这不是篡位,是预谋代国。
可最令人震骇的,是太庙。
月光之下,太庙屋顶七处飞檐尖角,各自嵌着一块墨玉,排列成北斗之形。
阵基已成,只待引动。
而更令她心头一紧的是,这七星阵的灵力脉络,竟与边关钟阵遥遥呼应,彼此牵引,如丝如线,贯穿龙脉地气。
一旦第三声钟响……阵法即启。
届时,皇城地气逆行,龙脉反噬,帝王心神将受阵法侵扰,逐渐迷失本性,沦为傀儡。
而太子只需一道“顺应天命”的禅让诏书,便可名正言顺登基。
惑君心、乱天机、夺龙脉——好一招借天行事。
前世她未曾察觉此局,只道七皇子得势乃天命所归,却不知这一切,早在这七星阵埋下之时,便已注定。
冷意从脊背爬升,她猛地睁眼,额角渗出细汗,唇色发白。
强行以肉身承载【观星台】推演,耗损极大,但她不容自己有半分迟疑。
不能再等。
她抬手掐诀,传讯小满:“点狼烟,三堆,急。”
西山之巅,三缕黑烟冲天而起,如箭破云。
与此同时,她以玲珑心窍传音魏骁——此时他应已行至断龙峡外三十里,正率主力押送俘虏南下。
“柳元景交予你,即刻护送至安全处。明日辰时前,檄文须现于百官案头,罪证列明:太子私通北狄、伪造圣旨、构陷忠良、妄动龙脉。”
“另,欧阳昭已联络十七名御史、六部郎中,明晨联名弹劾。你沿途设伏,若有拦截使者,格杀勿论。”
指令下达,她不再停留。
将铁盒与地图藏入袖中,她起身掸去尘灰,换下素袍,披上粗布短褐,束发为平民学徒模样,背上药篓,牵着小满的手,悄然下山。
城南贫民区,药棚林立,臭水横流。
她在一处破旧医馆前驻足,门匾斑驳,写着“济世堂”三字,字迹已褪。
堂内,一位白发老者蜷坐炉旁,正在熬药,药香苦涩中夹杂一丝异样甜腥。
应竹君走入,恭敬行礼:“晚辈求见先帝御医沈槐先生。”
老人抬眼,浑浊目光中闪过惊疑:“老夫早已退隐,不知姑娘何人?”
“家母曾言,‘静魂散’可宁心定神,却也能……遮蔽龙脉感应?”她低声问,目光紧锁对方神情。
老人手一抖,药勺落地,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这药?”
“我知它本为安神之用,可若配合地气阵法,长期焚燃于龙脉节点,便可使帝王日渐昏聩,误判忠奸。”她逼近一步,“先帝晚年多疑,不信边将,屡斩功臣——真是因为他变了心,还是因为有人,日日在太庙点这‘静魂香’?”
老人浑身颤抖,终于崩溃般点头:“是……是太子授意!高德全亲来取药,每月三次,从不断绝。老夫不敢不给……也不敢说……”
她闭了闭眼,心口如压巨石。
原来如此。
难怪父亲至死不信七皇子有反心——不是他愚忠,而是整个皇城的气运,早已被悄然扭曲。
忠良所言,在帝王耳中皆成谗语;奸佞所奏,反被视作金科玉律。
这一局,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她收回思绪,留下一袋银钱,转身离去。
雨,是在她踏上城外高地时落下的。
起初是细丝,继而倾盆如注。
雷声滚过天际,照亮宫墙轮廓,宛如巨兽蛰伏。
她立于山崖,手中玉佩微微发烫,与远处太庙的七星阵隐隐共振。
抬手,一面黑色三角旗自袖中滑出,插上旗杆。
旗面展开,墨色“行”字在雨中猎猎作响。
——“行”字令出,四门当闭。
片刻后,京城市井骤然骚动。
城门轰然合拢,铁闸坠地之声响彻长街。
百姓惊惶奔走,守军茫然无措,而司礼监内,高德全猛地站起,扑向机关枢台,却发现锁钥已被远程禁制,纹丝不动。
“不可能!”他嘶吼,“谁敢擅动皇命机关!”
无人回应。
电光撕裂天幕,映亮她苍白却坚定的面容。
第二声钟响,再度悠悠荡开。
比上次更沉,更近,仿佛就在这雨夜里,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她望着那口悬挂太庙的青铜古钟,轻声道:
“来吧,让我们看看,这一次是谁先疯。”
雨幕之中,她的身影如刃出鞘。
而【观星台】的星图上,一道红痕正悄然延伸——指向北方断龙峡。
敌军动向,已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