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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她请老师吃饭,桌上没人敢动筷子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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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偏厅内,豆皮卷肉的余香尚未散尽,炉火却已渐弱,只余一缕微红在炭芯深处挣扎跳动。

白砚立于廊下,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上砸出细碎水花。

他掌心紧握密信,指节泛白,目光穿过窗棂,落在那道素青身影之上——她依旧端坐如松,仿佛方才那番剖心揭骨的对峙不过是寻常清谈。

可他知道,风暴已在无声处酝酿。

“东宫昨夜召见冯玿。”白砚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檐角残雨滴落之声掩去,“密室焚册,三更未熄。”

厅内寂静如渊。

应竹君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提起茶壶,壶嘴轻倾,热流注入空杯,茶烟袅袅升腾,模糊了她半边面容。

她的动作极稳,连指尖都未颤一下,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幕。

“十七人。”她忽然道,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古卷,“李维安,您这些年暗中送走的寒门学子,是十七个,不是十五。”

老太傅猛然抬眼,眸中惊涛再起。

她将手中名单轻轻推至案前——墨迹新誊,字字清晰:陈允之、沈怀瑾、裴照南……皆为当年科举落第后失踪之人,如今或藏身书院,或远遁边陲,皆因一封匿名荐书得以苟全性命。

“他们以为您背叛了寒门,”她看着他,眼中无责难,唯有洞察后的悲悯,“可我知道,您每一次附和太子贬斥庶族,都是为了护住下一个即将被‘静魂散’选中的孩子。”

李维安喉头滚动,嘴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哽咽难出。

他低头望着那份名单,手指颤抖地抚过“行安”二字——那是他幼子的小名,自五岁起便寄养乡间,从未入京,连户籍都销了痕迹。

“他们连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昨夜,我收到暗线传讯……行安的名字,已列进新一批‘试药童’名录。”

话音落下,厅中空气仿佛凝滞。

她闭了闭眼。

前世冷宫三年,她听惯刑部密狱的哭嚎,却从未想过,那些无声消失的孩子,竟是被喂以“静魂散”,用作皇室秘药的人形药鼎。

此药可洗神智、控心脉,专为培养绝对忠仆而设——而试药者,十不存一。

“所以您一直在等。”她轻声道,“等一个能掀桌的人。”

李维安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青铜质地,蟠螭纹绕边,中央刻“清君侧”三字,印底隐现龙鳞暗纹——乃先帝亲赐五位顾命大臣之信物,持此牌者,可在帝王失德时号令禁军、废立储君。

“这是我最后的退路。”他将铜牌推向她,手微微发抖,“但我不要权柄,只要一条生路——给那些还没被拖进地狱的孩子。”

她起身,郑重接过,指尖触及铜牌刹那,玲珑心窍内晶石轻震。

一道无形光流涌入【书海阁】,玉佩微温,封印之力悄然加固。

“光明之下,容得下暗处的光。”她低语,将铜牌收入心窍深处,“您不是叛徒,是未曾鸣响的钟。”

宴罢送客。

李维安登轿前驻足良久,回望那道立于门廊下的纤瘦身影。

晨风穿庭,吹乱他斑白鬓发,也吹湿了眼角。

他终是未言,只深深一揖,沉沉落下,如同交付毕生信念。

轿帘垂下,脚步远去。

应竹君转身欲入府,忽觉心窍晶石骤然一震!

眼前光影错乱,一幅被遗漏的推演画面猝然浮现——

谢允之,身着素白衣袍,立于静思阁地下密室。

烛火幽蓝,映着他苍白面容。

他手持一根银针,极细,泛着诡异紫芒,缓缓插入一名昏迷少年头顶百会穴。

少年约莫十岁,眉骨深秀,鼻梁挺直,唇线冷峻——那一瞬,她心头剧震:那面容,竟与年幼时的封意羡七分相似!

画面戛然而止。

她脚步顿住,呼吸微凝。

静思阁——先帝晚年禁地,名义上供皇子修心养性,实则为皇家秘研药术之所。

十年前,封意羡曾在那里失踪三日,归来后高烧不退,连续七夜梦魇惊叫,直至一位神秘医官以针灸镇魂才得以平复。

此后,他再未提一字。

原来……早有伏笔。

“小满。”她低声唤道,声音几不可闻。

哑女即刻上前,双手交叠于胸前,静候指令。

“通知封意羡。”她眸光如刃,穿透夜色,“让他彻查十年前所有进入静思阁的医官记录,尤其是……谢允之经手的病例与药方。”

小满点头,身形一闪,没入回廊阴影。

夜风穿庭,吹熄最后一盏灯笼。

黑暗吞没庭院,唯余她独立阶前,衣袂翻飞如旗。

远处宫墙巍峨,蛰伏于雾霭之中,像一头酣睡的巨兽,腹中藏尽血腥秘密。

她抬手按在心口,玲珑玉佩微烫。

棋盘已布,只待落子。

而在西园书房的某处暗格之中,一份誊录完整的“静魂散试药童”名录正静静躺着,纸页泛黄,墨迹鲜红——三十六个名字,三十六条命,三十六颗尚未熄灭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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