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长横肉的舅舅,带了面镜子进祠堂 (第2/2页)
老管家应伯正垂首立在游廊拐角,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
那是存放历代子孙胎发与血书的匣子。
见应竹君被拖过来,应伯佝偻的身子更低了些,双手颤巍巍地将匣盖掀开一条缝,似是要让族老查验。
然而,就在那盖子掀开的刹那,应伯枯瘦的手指“不经意”地压在了一张发黄的桑皮纸边缘。
那是原主应行之出生时留下的血书。
可此刻,在那被雨水打湿的微光下,应竹君看得分明——那纸张的一角,墨迹边缘有着极其细微的晕染,像是新墨遇了湿气。
二十年前的血书,墨迹早已吃进纸纹,绝不会晕染。
这是新写的。
真正的血书已经被毁了,或者被调包了。
今日这场祠堂局,是一个早已闭合的死环。
若是验不出“夺舍”,这封伪造的血书也会证明由于八字不符,她是个不知从哪抱来的野种。
应竹君心中一片冰凉,识海中的震荡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平复下来。
既然你们要验魂,那便给你们看个够。
被拖行至祠堂门口的短短百步路,成了她最后的筹码。
她利用垂首的姿势遮挡,意识沉入那枚滚烫的玲珑心窍。
书海阁闭锁,药王殿封存,她强行推开了那扇从未真正开启过的【归墟殿】大门。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漫天灰烬。
她心念一动,将心口铜牌死死贴向脊椎大龙。
前世在冷宫中受尽折磨、含恨而终积攒了十年的滔天怨气,与今生双生兄长临死前那句“替我活下去”的纯粹执念,被她硬生生地从灵魂深处剥离出来。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黑一白,在归墟殿的虚空中疯狂对撞、挤压。
她忍受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将这两股力量强行压缩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心焰种”,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灌入自己的心脉,覆盖在那原本属于女子的阴柔波长之上。
这就是个疯子的赌博。若是控制不好,她会真的变成疯魔。
“轰——”
祠堂那两扇厚重的铜钉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合拢,隔绝了漫天风雨。
正中央的香案上,供奉着一面半人高的青铜古镜。
镜面斑驳,并没有映出人影,反而流动着一层诡异的暗绿色浆液。
那浆液如活物般缓缓蠕动,那是苗疆极阴的“显形水”,寻常人看上一眼都要头晕目眩,若是神魂不稳者与之对视,瞬间便会被腐蚀心智,变成痴呆。
王元礼站在镜旁,手按刀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个穿着杏黄道袍的老道士,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桃木剑猛地挑起一张燃着的符纸,剑尖一抖,那一团幽蓝的火球便裹挟着刺鼻的硫磺与尸油气味,直扑应竹君面门而来。
那火光映亮了应竹君苍白如纸的脸。
她没有退。
甚至,那原本紧闭的双眼,在这一刻倏然睁开。
左眼深处,细密的金色轮盘在瞳孔中疯狂旋转,将那扑面而来的火球轨迹、老道士手腕肌肉的抖动、乃至那青铜镜面上蛊液流动的频率,尽数拆解。
她不但没躲,反而迎着那柄桃木剑,向前踏出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