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续画 (第2/2页)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窃窃私语,语气复杂。
“话虽如此,终究是徐公子执笔,把彩头只给郡主一人?”
“宴郡主运气也太好了些,正好画到程老先生喜欢之景。”
但这些声音很快便被更多的赞叹所淹没。
徐思瑶听着周围不绝于耳的夸赞,看着宴清禾成为目光焦点。
不可能,宴清禾一个长在漠北的女子,懂什么诗词画作。
她看向了旁边的徐云舟,一定是哥哥的想法,这画分明也是哥哥做的,凭什么宴清禾在这出风头。
徐思瑶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堪,“程老先生明鉴!这画作和诗词,分明是家兄所为!”
其他学士也是看到是徐云舟做的画,跟着徐思瑶提出异议。
“我方才也是看到是徐兄作的画。”
徐云舟立刻上前,“程老先生,诸位,此画之核心均为郡主所述,诗词更是郡主自己写的,云舟不敢揽功,彩头应该只给郡主。”
徐思瑶脸色更加难看,还想再辩,却被兄长一个少见的严厉眼神制止,只得悻悻住口。
程老先生将一切看在眼里,他捋着胡须,“宴丫头,老夫很是好奇,你如何想到以此种边塞雄风来续残画?”
宴清禾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我自幼长在漠北,斗胆以心中所念之漠北风骨,配先生画中的苍茫气象,侥幸契合。”
其实,是刚才容珩的话,他说,画你心中所想之事。
她心中所想的,是漠北的风沙,是父兄征衣上的寒光,是那句刻在骨子里的不破楼兰终不还。
所以她请徐云舟画了这边塞之景。
只是这份因果,她不会也不必在此刻言明。
程老先生听罢,心情更好,“好!说吧,想要老夫应允何事?”
此言一出,沈翊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他强压着焦灼,语言带着暗示:“清禾,程老先生一言九鼎,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
他盼着她能领会,替自己请求程老出山,至少也要为东宫争取一番。
宴清禾丝毫没理会沈翊的暗示,唇边漾开一抹真诚的笑意。
“晚辈只想再敬老先生一杯寿酒,祝老先生松柏长青,福寿安康,就是晚辈今日所得最好的彩头了。”
阻拦了沈翊,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个回答,又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只要了一杯酒。
程老先生一愣,化为了更加开怀大笑:“哈哈哈!好!宴丫头,你这性子深得老夫之意!”
他亲自执起酒壶,为宴清禾斟满一杯,自己也端起酒杯。
“来!这杯酒,老夫与你同饮!不止祝老夫,也祝我大雍山河永固,边关长安!”
“谢老先生!”宴清禾双手捧杯,姿态从容,仰首饮尽。
满厅学士见状,无不讶异,各种复杂的目光落在宴清禾身上。
一位当世大儒承诺,就这样随意的放弃,放在他们身上万万做不到。
徐云舟站在宴清禾身侧,见她洒脱从容的姿态,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郡主真是,每每都让云舟惊叹。”
她展现出的眼界、才华与心性,一次次刷新着他的认知。
与他过往所识的任何闺阁女子,甚至与许多自诩才高的男子都截然不同。
宴清禾余光扫到沈翊不算好看的脸色,心情甚好,“徐公子过誉,谢谢你相信我。”
程老先生笑眯眯地开了口,“好了好了,今日考校已毕,彩头也有主。老夫年迈,精神不济,需得先行歇息了。”
他这话便是送客的委婉说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