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2/2页)
容珩向来矜贵自持,此刻那身大红官服,却浸染着血污与尘土,而他浑然不觉。
伤口位置尴尬,若要处理,需要褪去衣衫。以他素日的端方,此举实属逾越,他却主动问了出来。
罢了,事急从权。
她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点了点头,“有劳大人。”
她背过身去,想要解开身上的衣裳,但是身上都是粘稠的血液,有自己的,有别人的。
才脱下一件外衫,粘着伤口的布料被撕下时,宴清禾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她准备脱下一件衣服的时,容珩说道:“太慢了,我帮你剪开。”
宴清禾应了一声,“好。”
既然都让他处理了,也没必要讲究。
容珩拿起剪刀小心剪开她伤口周围的布料,动作小心,尽量避免牵动伤口。
当染血的肌肤暴露在灯光中,他眼中暗了暗。
拿白布轻轻擦拭血迹,他取过药瓶,低声提醒,“会疼,忍者些。”
他看着宴清禾苍白的脸,将左手手腕递到她唇边,“疼就咬住。”
宴清禾一怔,看着面前那截冷白的腕骨,下意识地摇头,“不用。”
这不是她第一次受伤,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不过上药罢了,她没有那么怕疼。
但是容珩的手没有收回,又往前送了送,快要碰到她的唇,“听话,这药很烈,但是药效好。”
说完,他抖了抖药瓶,将药粉洒下。
“嘶。”
药粉碰到伤口尖锐火辣的疼,这药比烈酒还夸张,宴清禾猝不及防,眼前发黑。
一直在她唇边的冷白手腕,微微地压了下来,温热的皮肤贴上她的唇。
宴清禾张口狠狠地咬下去。
容珩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好像被咬出血痕的手腕,不是自己的,他右手有条不紊地撒着药粉。
宴清禾痛得闭上双眼,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汗渍。
药粉撒得差不多了,宴清禾的齿关才无力地松开。
容珩随意用袖口擦了一下手腕上血珠,动作尽可能轻地拿纱布给她包扎。
待弄完,宴清禾无力地说,“大人,想喝水。”
容珩倒了温水,宴清禾伸手去接,他却没有给,“张嘴。”
宴清禾脑子钝钝的,张开了嘴,容珩将茶杯杯沿轻轻抵在她唇边,水流缓慢而小心地渡入她口中。
待喝得差不多,容珩说道,“睡会,回城还有一段路。”
宴清禾确实疲惫不堪,失血带来的晕眩和药力残留的钝痛交织,眼皮重若千斤。
她不再强撑,靠着车壁,轻轻阖上了眼。
她原本的衣服在打斗和清理伤口时变得破烂不堪,无法蔽体。
容珩从车里拿出自己的一件外衫,盖在宴清禾的身上,只露出一张疲惫的小脸。
浓重的黑暗和疲倦彻底淹没了宴清禾。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自己被一双手轻轻揽过,落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清冽熟悉的雪松香无处不在,带着奇异的安抚感。
不知过了多久,在昏睡边缘,她听到一个声音拂过她的耳畔。
“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