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残念 (第2/2页)
然後,他的手缓缓垂落,双眼彻底闭上,陷入无边的黑暗。
山谷深处的积雪越积越厚,欧皇誉的身影已经完全被白雪覆盖,只剩一个微微隆起的雪包,像是这片雪地里随处可见的小丘,看不出下面有人。
崖壁平台上,墨尘子蜷缩着身子,双手已经冻得发紫,却仍死死抓着那丛灌木。她不敢睡,怕一睡着就会松手掉下去。她盯着谷底的方向,眼眶里的泪早已冻成冰,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珠,一动不动。风雪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雪片疯狂飘落,很快在她身上也积了一层,像个雪人。
远处的狼嚎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凄厉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是在为这场战斗唱起挽歌。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而雪,还在不停地下,似乎想把这一切——血丶泪丶仇恨丶爱——全部埋葬。
山谷上方,狂风呼啸,雪花纷飞,鹅毛般的雪片疯狂飘落,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黑无常化成的灰烬早已被风吹散,无影无踪;白无常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早已僵硬冰冷,身上盖了一层薄雪;魔宫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石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鲜血很快被落雪覆盖,只留下一片片深色的印记,慢慢也被雪盖住。
远处山道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缓步走来。他戴着鬼铁面具,身穿黑色斗篷,脚步轻盈如同鬼魅,踩在碎石上没有一丝声响,像是一阵风。
鬼无常。
他走到战场中央,目光冷淡地扫视一圈。在白无常的尸体上停留片刻,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像是看一块石头,随即移向黑无常化灰的地方。那里只剩一个空的黑铁盒子,静静地躺在碎石间,上面落着薄薄一层雪。
鬼无常捡起盒子,指尖摩挲着盒面,看着里面空空如也,面具下传出低低的笑声,沙哑而冰冷:「蠢货。」
他随手将盒子收起,走到山谷边缘,往下望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风雪在谷底肆虐,呼啸不止,什麽也看不见。他站了几息,转身离去,黑色的斗篷在风雪中翻飞,如同一只掠过夜色的乌鸦,转瞬间便消失在山道的尽头,没留下一丝痕迹。
他并未察觉,崖壁间那道狭窄的平台上,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死死扒着石壁,大气不敢出。
山谷再次恢复死寂,只有风雪继续肆虐。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渐渐覆盖了血迹丶尸体丶战斗的痕迹,像是要将这一切都掩埋,仿佛从未发生过。
山谷深处的积雪中,欧皇誉的身影静静躺着,周身的白雪越积越厚。而崖壁的平台上,墨尘子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抓着灌木,望着谷底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落,很快冻成了冰珠,挂在脸上。雪花落在他的身上,慢慢覆盖,像是给这孤独的身影,盖上了一层冰冷的白色棉被。
远处,有狼嚎声传来,凄厉而悠长,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一声接一声,更添了几分萧瑟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