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今日殿试,唯有一题 (第2/2页)
须臾,所有举子站定,齐齐躬身跪拜,山呼万岁,声震金殿,气贯云霄。
谢青山抬手,语气沉稳,声量不高,却清晰传遍殿内殿外,带着天子独有的威严与期许:“诸位士子,历经四考,能站于此,皆是饱学之士,是国之栋梁备选,朕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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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唯有众人呼吸声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凝神静气,等待殿试考题。
谢青山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今日殿试,唯有一题——昭夏该如何走下去!”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这道题,无经义可拘,无模板可套,涵盖农桑、吏治、边防、财政、教化、民生万千国事,宏大至极,也凶险至极。
没有标准答案,全凭心中治国方略,全凭能否契合君心,这是一场才学的博弈,更是一场胆识与格局的豪赌,写得好,便是平步青云。写得差,便是十年寒窗付诸东流。
举子们神色骤变,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指尖颤抖难握笔杆,唯有少数人,眸光灼灼,已然有了思绪。
谢青山看着众人,再度开口,语气坚定:“朕不尚浮华辞藻,不重引经据典,只看实在方略,只看治国真心!尔等心中所思,笔下所书,皆为昭夏未来,畅所欲言,无需顾忌!答题时限两个时辰,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举子们纷纷落座,研墨蘸笔,金殿之内,再无杂音,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王允端坐案前,指尖轻抚宣纸,并未急于落笔。
他闭目凝神,祖父王彦的嘱托犹在耳畔:“陛下乃八岁状元神童,文采谋略世间罕有,殿试之上,切勿卖弄辞藻,唯有实心实政、治国良策,方能入陛下之眼!”
昭夏何去何从?这是天下之问,亦是帝王之问。
农桑为本、水利为要、吏治为基、边防为盾、教化为魂、财政为脉,万千思绪在脑海中汇聚。
他深知,少年天子胸怀天下,既想稳固江山,亦想开拓盛世,所求不是空谈道义,而是步步为营、内外兼修的治国长策。
骤然睁眼,眸光清亮如剑,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字迹苍劲雅致,力透纸背:
“学生王允,谨对。学生闻:王者定天下,非恃一域之强,而在万全之策;非图一朝之盛,而谋百世之基。昭夏新造,宇内初定,外有边尘未息,内有疮痍待复,正乃拨乱反正、更张法度之时。
学生以为,昭夏之行远路,当以固本为体,拓疆为用,教化为先,法治为纲。
国之根本在民,民之生计在食。今战乱方歇,田亩多荒,丁口流散,宜轻徭薄赋,招抚流民,归耕其田;兴修河渠,通灌南北,使旱涝无忧;严劝农桑,考核守令,以田野垦辟、仓廪虚实为黜陟之据。仓廪实,则民不饥;民不饥,则国安如磐石。
国之筋骨在吏治。吏治清,则上行下效;吏治浊,则万民嗟怨。宜裁冗滥,严考课,明赏罚,禁苛扰,使在位者不敢欺上虐下,在职者皆有尽心安民之心。朝无奸佞,则政通人和;官有廉耻,则风俗自淳。
国之远略在边疆。北有草原诸部,西有羌戎番夷,新附未久,人心未定。若轻启战端,则国力虚耗;若一味羁縻,则威令不行。宜以恩信抚之,以法度束之,以通商利之,以教化柔之。使边地无烽烟之警,朝野有共济之心,而后蓄力养锐,徐图远略。
国之长久在教化。愚民难治,智民易守。宜广设庠序,普及诗书,明礼义,知廉耻,使天下向学,英才辈出。文武工三科并举,不拘一格取士,则野无遗贤,朝多良弼。
综上,固本者,所以安天下也;教化者,所以聚人心也;法治者,所以肃纪纲也;备武者,所以慑四夷也。四者并行,缓急有序,内修政事,外服远人,则昭夏国运,可如江河行地,日月经天,传之无穷。”
他落笔沉稳,一气呵成,格局宏大,条理森然,既有文人风骨,又有宰辅气象,笔墨间尽是少年英才的凌云壮志。
殿外廊下,巴特尔端坐案前,指尖紧握毛笔,指尖墨痕晕开也浑然不觉。
他没有华丽辞藻,没有高深经义,笔下所写,皆是他在草原、在凉州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人间烟火,皆是他对昭夏一统、各族共生的赤诚期盼:
“学生巴特尔,草原子民,谨对。昭夏要行长治久安之道,首在各族平等,天下一家!草原、中原、西南、关外,皆为昭夏疆土,各族百姓皆为陛下子民,无汉夷之分,无贵贱之别。
开科举之途,纳各族英才,让草原子弟有书可读,有仕可入。
垦草原荒地,引河水灌溉,让牧民亦能耕种,衣食无忧。
设边地学堂,传中原礼教,通朝廷法令,化边地蛮荒,固四方边防。
唯有各族同心,万民一体,昭夏方能无内忧,无外患,江山永固,四海归心!”
他字迹不算工整,却笔笔用力,字字真心,没有半句空话,全是扎根于土地、关乎万民的实在方略,藏着草原男儿对家国的赤诚。
身旁萨吉下笔飞快,辞藻华丽,却终究少了几分实干,多了几分空泛,写至中途,额头已布满冷汗,看着身旁巴特尔笃定落笔的模样,心中又慌又愧,只能咬牙坚持,将所学尽数写于纸上。
两个时辰光阴,在金殿笔墨香中、万千士子奋笔疾书中,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