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清流 (第2/2页)
片刻,他竟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个懂他的。”
这声笑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对故人老境的慨叹。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陈国公不再提那些陈年旧事,转而问起越尧的病情,又说了几句“年轻人底子好,将养些时日定能痊愈”的客气话。
季明玉一一应着,面上的笑意温婉得体,心里却将那几句可惜和时运不济记在了心里。
看来……等忙过这阵子,该回季府走一趟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玹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红肿的脸颊让他说话有些含混,却仍固执地盯着越啸:
“越侯,我承认,唆使幼弟是我的错,越家公子若因此事有什么闪失,我愿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和不甘:
“但我只问你一句!两年前我求官被驳,入军不成,到底是不是你在背后阻挠?”
他话音落下后,厅中骤然安静。
陈国公厉声呵斥:“逆子!你还敢……”
越啸抬手,止住了他。
他看向陈玹,神情平静,语气也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的策论,我看过了。”
陈玹浑身一震。
“纸上谈兵,夸夸其谈,于实务一窍不通。”越啸一字一顿,“这不是阻挠,是实话。”
陈玹的脸腾的就红了,不是羞的,是那种被戳穿后的难堪和愤怒。
“我说话难听,但若你想听假话,可以去问问那些说你‘经世之才’的人,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子弟送到你麾下。”
越啸说完,便不再看他,端起茶盏,送客之意明显。
陈玹僵立当场,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陈国公颓然闭眼,朝越啸深深一揖:
“越侯……”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哪还有半分朝堂上的架子,现在看起来也只是一个替儿孙操碎心的老父亲。
“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临了还要在侯爷面前丢这样的人。”他直起身,面上满是愧疚。
“是老夫管教无方,这两个逆子,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说到底,是他们自己心术不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老夫没脸求侯爷原谅,只求个解决,陈家该赔罪,该补偿,该领的责罚,一样都不会少。”
越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将目光落在一旁的季明玉身上。
季明玉会意。
她往前半步,语调温和却不容含糊:
“国公言重了,您是长辈,又是诚心登门致歉,侯府没有咄咄逼人的道理。”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家兄弟,语气平静:
“但此事伤了尧儿的身子,也寒了侯府的心,若没个明明白白的交代,日后在京中往来,彼此脸上都不好看。”
陈国公连忙点头:“夫人说得是,夫人说得是……”
季明玉便一条一条说来。
陈玹,既是他挑唆生事,又是成年男子欺压孩童,自然罪责最重。
每日辰时自忠勇侯府门外起,沿正街行至学堂门口,负荆请罪七日。
赔偿侯府白银千两,另拨百亩良田记在越尧名下,以作汤药之资。
至于陈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