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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建康惊变,暗棋在京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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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大幅地图前,指尖重重一点京口。“沈砺可是把好刀啊,锋利,敢战,能替我稳住江南,能替我挡下谢运、王僧言,还能替我盯着北魏那群虎狼。”

“但……这刀要握在我手里。”

帐下诸将凛然。

桓威声音骤然转冷:“传我密令——一,令建康向康、王柯叶,暗中监视沈砺一举一动,随时上报;二,此二人仍是我桓威麾下,受我直接节制,沈砺可差遣,不可任免;三,告知王僧言,不准动我江北军一兵一卒,他要杀沈砺,我不管,但不准牵扯江北大营!”

陈凌终于开口,白袍微动:“大司马,沈砺如今已是江南军心所向,若逼之过急……”

“我不是逼他,我是拴住他。”桓威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枭雄霸道,“他要勤王,我给他名;他要守江南,我给他兵;他要建功立业,我给他地位。但他必须要记住——他的枪,他的人,他的江南之功,全是我桓威给的!”

“他日我加九锡、定天下,沈砺便是我开国先锋。若他敢有异心……”

桓威眸中杀意一闪而逝。“江南的功,便是他的葬地!”

刘驭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他听懂了。桓威要把沈砺变成一把最锋利的私兵。而向康、王柯叶,便是拴住这把刀的绝佳锁链。

同一时间,建康城内,已是暗流翻涌。

谢府书房内,灯火沉静。谢运看着京口送来的毒箭与证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不动如山。

谢原低声道:“叔父,沈砺江心大胜,收冉旭,稳京口,已然立住脚跟。但王僧言动了杀心,留在京中的向康、王柯叶,乃是桓威、刘驭部下,身份敏感,一旦出事,江北与建康立刻决裂。恐祸及我等。”

谢运抬眼,目光深远:“向康、王柯叶是桓威的人,却跟着沈砺勤王,这本身就是一层护身符。沈砺看得明白,把人放在建康,就是让王僧言投鼠忌器。”

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备车,入宫。江南不能乱,沈砺不能死,桓威与建康的脸,更不能撕破。”

皇宫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如铁。

少年天子马嘉端坐龙椅,神色间尚带稚气,却已被卷入风暴中心。

谢运、韩穆、王僧言分列两侧。

谢运将毒箭与证词轻放御案,声音不高,却威严自显:“陛下,禁军特制淬骨散,数十士卒亲眼所见,王将军暗中派遣死士,袭杀勤王军沈砺。”

王僧言“噗通”跪倒,面色惨白,嘶吼辩白:“陛下!这是栽赃陷害!是沈砺剿贼无功,故意嫁祸末将!”

韩穆眉头紧锁,厉声呵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是伪造!是挑拨!”王僧言声嘶力竭。

马嘉左右为难,目光落向谢运:“谢爱卿,此事……当真如此?”

谢运躬身一礼,语气沉稳如鼎:“陛下,沈砺率江北军南下,安民、守土、破贼,忠心可鉴。向康、王柯叶二将乃桓大司马麾下、刘驭亲举,在建康安分守己,从未滋事。王将军不思御寇,反害忠良,若传天下,四方勤王之师,谁还敢入建康?”

他目光一抬,直视王僧言,字字如刀:“江南不乱,大周不亡。谁想动沈砺,谁想坏勤王大局,谁就是乱臣贼子!”

王僧言浑身一颤,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

御书房的风暴尚未平息,一道密信已由暗线送出,悄无声息送入京口。

送信之人,正是沈砺留在建康的向康。

信上字迹简洁有力:“王僧言失势,谢公力保。我与王柯叶安然无恙,建康暂稳,兄可安心镇京口。”

沈砺看完信纸,随手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灰烬。

林刀低声道:“向康、王柯叶在京中,暂无危险。”

“只是暂时。”沈砺望向建康方向,残枪枪尖微微一震,“王僧言不会死心,大司马在江北也不会坐视我做大。江南这盘棋,才刚刚落子。”

帐外,江风再起,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京口初定,江心一战立威,冉旭归心,北府归附,建康朝堂有人撑腰,江北暗棋安稳。可暗处的刀,从未真正入鞘。

王僧言的怨毒、桓威的枭雄野心、北魏诸雄的冷眼观望、士族门阀的权衡算计……所有暗流,都在悄悄对准同一个人。

沈砺立在帐口,望着滔滔大江。残枪在手,同泽在侧。前路虽险,他却一步未退。

因为他很清楚——他守的不只是京口一城,不只是江南一隅,是这乱世狼烟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正道与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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