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幽邃归航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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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幽邃归航(第1/2页)

空间传送的颠簸与撕扯感，远比预想的更为狂暴、混乱。

那银灰色的传送门虚影本就极不稳定，在众人冲入、尤其是承受了恐怖存在最后一击的本源怨念冲击后，更是雪上加霜。传送通道并非平稳的流光隧道，而像是一条被狂风暴雨蹂躏的、布满裂痕与乱流的脆弱管道。银灰色的空间壁障明灭不定，时而有漆黑的虚空裂痕闪现，透出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锋锐的刀，从四面八方刮擦、切割着众人的护体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稳住身形！护住墨尊！”月婵仙子强忍脏腑剧痛与神魂的阵阵眩晕，月华清辉竭力撑开，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光罩，将众人与陈墨那光芒尽失、裂纹密布、甚至微微逸散出灰暗与暗红交织气息的混沌道果护在中心。然则，月华在空间乱流的冲击下摇曳不定，时而被撕裂出缺口。

墨尘与雷震子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方才强行爆发已近极限，此刻只能勉力维持自身，为月婵分担部分压力。五名化神弟子更是东倒西歪，全靠月婵与墨尘、雷震子三人散开的气息勉强维系，才未被乱流卷走。

最令人心忧的，是陈墨的状态。混沌道果悬在众人中心，已彻底失去光华，如同最普通的灰色石球，表面裂纹狰狞，不断有细微的、混杂着混沌之气与暗红怨念的碎屑剥落。道果内部，那缕侵入的恐怖怨念血光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疯狂侵蚀、污染着道果本源，甚至试图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污染陈墨寄托于道果中的神魂本源。若非道果本质为混沌，包容万物，对异种能量有一定抗性，加之陈墨自身神魂坚韧，又有“混沌载体”在核心处微微明灭，散发微弱的稳定波动，恐怕早已彻底崩解，神魂俱灭。饶是如此，陈墨的意识也陷入深沉的昏迷，仅有最本能的一点灵光维持着道果不散，对抗着怨念的侵蚀。

“墨尊…”月婵眸光紧紧锁着那道果，清冷容颜上满是焦急与痛惜。她能清晰感知到道果内那两股力量的激烈对抗，以及道果本源的飞速流逝。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柱香，道果必将彻底崩毁，届时陈墨神魂无所依凭，又受怨念侵蚀，后果不堪设想。可在这混乱狂暴的空间传送中，她根本无法分心施救，连自保都极为艰难。

“坚持住！传送快要结束了！前方有稳定的空间波动！”墨尘忽然低喝一声，指向通道前方。只见银灰色的通道尽头，隐隐透出一点稳定的、略带幽蓝的光晕，空间乱流也在此处有所减弱。

众人精神一振，强提最后法力，朝着那光晕出口奋力冲去。

“咻——！”

如同穿过一层粘稠的水膜，伴随着轻微的晕眩与空间置换感，众人终于冲出了那条极不稳定的传送通道，脱离了狂暴的空间乱流。

脚踏实地之感传来，众人踉跄落地，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封闭的山腹洞窟，但穹顶极高，目测不下千丈，上方并非岩石，而是流淌着幽蓝色、如同水波般光晕的“天幕”，柔和而稳定的幽蓝光芒洒落，照亮了整个空间。空间极为广阔，纵横不下数十里，地面平整，铺着一种深灰色的、非金非玉的平整石板，石板接缝处隐隐有微光流淌。四周的岩壁光滑如镜，同样呈深灰色，刻满了与“终末祭坛”上风格类似、却更为简洁、规律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大部分黯淡，仅有少数关键节点，散发着与穹顶类似的幽蓝微光，维持着此地的稳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带着淡淡尘埃与金属气息的味道，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却有一种奇特的、宁静而稳固的道韵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百丈、造型奇特的建筑。

此建筑呈圆柱塔状，底座宽广，向上逐渐收拢，通体由与地面墙壁相同的深灰色奇异材质构成，表面光滑，几乎没有装饰，唯有塔身表面，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圈复杂的、散发幽蓝光芒的符文阵列。塔的顶端，并非尖顶，而是一个平滑的截面，截面中心，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凹陷，凹陷内符文密布，此刻正散发着与众人来时传送通道出口处相似的、微微波动的银灰色光芒，只是这光芒极为微弱，时断时续，显然这座传送阵刚刚完成了一次超负荷运转，且另一端的出口（祭坛第七层那个）已被摧毁，使得它处于一种不稳定的休眠或损坏状态。

除了这座高塔，整个空间内空无一物，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与压抑的痛哼声在回荡。

“安全了…暂时。”雷震子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紫电缭绕的巨锤“哐当”一声落在身侧，他气息萎靡，显然伤势不轻。

墨尘以剑拄地，身形微微摇晃，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气息与活物存在，方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目光落在中央陈墨那黯淡的道果上，心又提了起来。

“月婵仙子，墨尊他…”墨尘看向月婵，眼中充满担忧。

月婵已快步走到混沌道果旁，素手轻抬，不敢直接触碰那布满裂纹、气息混乱的道果，只以精纯的太阴之力化作丝丝缕缕清凉月华，小心翼翼地将道果轻柔包裹、托起。月华渗入道果表面细微裂缝，试图探查内中情况，并以其清冷宁神之力，稍稍安抚、压制那股狂暴的暗红怨念。

然而，她的月华之力刚一深入，便遭遇了强烈的排斥与侵蚀！道果内部，混沌本源、归墟道韵、暗红怨念三种力量，以及陈墨自身濒临溃散的神魂意识，正处于一种极度混乱、彼此冲突、相互吞噬的险恶平衡中。外来的太阴之力，虽然中正平和，但此刻介入，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

“噗！”月婵娇躯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探入的那缕神念与月华之力，竟被道果内混乱的力量瞬间搅碎、吞噬，反噬自身。

“不行！道果内部力量冲突已至极点，处于一种脆弱的平衡，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打破平衡，导致道果彻底崩解，墨尊神魂随之湮灭！”月婵收回手，美眸中满是凝重与无力。她修为虽高，但对混沌、归墟这等至高大道理解有限，更不擅疗治此等涉及本源冲突、神魂侵染的重创。

“那…那该如何是好？”一名化神弟子捂着胸口伤口，焦急问道。陈墨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若陈墨陨落，在这陌生绝地，他们幸存的希望将极为渺茫。

月婵沉默，秀眉紧蹙，飞速思索。她出身月神宫，见识广博，知晓一些救治本源创伤、驱除异种怨念的秘法，但皆需特定的天材地宝或修为远超施救者，且需被救治者保持一丝清明配合。眼下要什么没什么，陈墨意识沉沦，道果濒毁，寻常方法根本无用。

“或许…唯有依靠墨尊自身了。”一直沉默观察四周的墨尘，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

众人看向他。

墨尘目光落在中央那座高塔，以及塔身上那些散发幽蓝光芒的符文上，缓缓道：“此地，绝非寻常。这建筑风格、符文体系，与那‘终末祭坛’所在遗迹同源，但气息截然不同。那里是极致的死寂、怨憎、终结，而此地…是极致的稳固、沉寂、甚至…有种‘归宿’与‘封存’的意韵。”

他顿了顿，指向高塔顶端那微微波动的银灰色光芒：“此塔，应是一座超远距离、甚至可能是跨星域的古老传送阵枢纽。我等被那不稳定传送阵传至此地，此地阵法仍有微弱反应，说明其核心并未完全损毁。而这些符文…”

他目光扫过地面、墙壁、塔身上那些散发幽蓝微光的符文：“它们散发的道韵，与那‘终末祭坛’基座的灰白锁链纹路，有相似之处，皆含‘封镇’、‘稳固’之意，但更为…‘纯粹’，更为…‘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归寂’与‘安眠’的味道。”

雷震子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墨尘老兄，你说这些，和救治墨尊有啥关系？”

月婵眸光却是一亮，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此地环境，或许对墨尊的伤势有益？至少，不会加重其恶化？”

墨尘点头，又摇头：“不止如此。吾观墨尊道果，虽濒临崩解，然其核心一点混沌灵光不灭，归墟道韵虽被怨念侵蚀压制，却并未消散，反而在自发抵抗、甚至…尝试吞噬、转化那股怨念！此乃混沌道韵包容万物、归墟道韵终结万物的特性使然。只是怨念本质亦极高，且蕴含那邪物大乘级的怨毒意志，故相持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被月婵月华轻柔包裹的混沌道果，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墨尊之道，乃混沌归墟，包容终结，非我等所能尽解。此刻外力难助，强行介入恐适得其反。唯今之计，或可借助此地特殊环境——这极致的‘稳固’、‘沉寂’之道韵，或可助墨尊道果稳定形态，延缓崩解；这若有若无的‘归寂’、‘安眠’之意，或可平复其神魂躁动，为其赢得喘息之机。更重要的是…”

墨尘目光转向高塔，眼中精光一闪：“此塔既是古老传送枢纽，其核心必蕴含强大空间与封镇之力，且能维持此独立空间万古不毁，其核心阵法，或许…有汇聚、调理、稳定能量之效！若能将墨尊道果置于其核心附近，或可借助阵法残余之力，稍微调和、压制道果内混乱冲突，为墨尊自身苏醒、调动混沌归墟本源争取时间！”

月婵闻言，美眸中希望之光渐亮：“有道理！此乃绝地，亦是…一线生机！墨尊身负混沌归墟，道心坚韧，屡创奇迹。此番劫难，或正是其破而后立、道境更进一步的契机！吾等能做的，便是为其护法，提供最可能有利的环境，等待其自身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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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办！”雷震子一拍大腿，挣扎着起身，“那咱们赶紧把墨尊送到那塔顶去！那里光芒最亮，肯定是阵眼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