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密诏孤臣 (第2/2页)
这些年,赵括虽远离庙堂,无官无职,可他在北境所做的一切,赵王都看在眼里。是他提出联胡和亲,是他规划马场经营,是他辅佐李牧,一手将胡服骑射的精锐之师,从寥寥数千,扩编到数万铁骑,成为赵国隐藏在北疆的最后一支锋芒。
那是一条无人敢轻易触碰的路,一套无人能全盘看透的国策,却偏偏在悄无声息之间,为赵国积攒下了最珍贵的机动力与底气。
此人不是神,未必能解眼前死局。
可眼下,朝堂之策已尽,朝野之力已穷,赵国手中所有的牌,几乎都已摊开。
除了试一试这最后一张,藏在北境的牌,他已别无选择。
这不是笃定,不是胜券在握,而是一个君王在绝境之中,别无退路的孤注一掷。
赵惠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也压下心头所有的不安与犹豫。他抬眼,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来人。”
两名近侍立刻躬身近前,屏息静气,不敢有半分惊扰。
“备笔墨,拟密诏。”
“此诏,以八百里加急,直送北境李牧大营。”
近侍不敢多问,连忙铺展竹简,执笔以待。
赵惠王目光沉沉,一字一句,清晰地落下:
“诏北境大营,庶人赵括,接旨后即刻轻骑简从,星夜兼程,返回邯郸,入宫密见。沿途驿站,全力接应,不得迟滞片刻,不得泄露半句风声。此事机密至极,有敢外泄者,以重罪论处。”
话音落下,竹简之上,墨字已成。
帝王玉玺重重落下,印下一道鲜红而决绝的印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道玄色羽檄的密使,便悄无声息地驰出了邯郸北门。马蹄踏碎夜色,没有旌旗,没有呐喊,只有一路向北,奔向千里之外的北疆。
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赵惠王独自立于阶前,望着北方无尽的黑暗。
他在等。
等一个或许能带来生机,或许依旧徒劳的答案。
等一个被贬庶人,从北境归来,为风雨飘摇的赵国,指一条渺茫的出路。
韩地的烽烟越来越近,邯郸的人心越来越慌,而赵国的命运,便在这一片沉沉夜色里,系于一道北去的密诏,系于一个远在北疆的孤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