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二十年前…… (第2/2页)
他没有接,动都没动一下,只任由那件干燥的外袍无声地滑落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二十年前。”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得可怕,“延光六年,你假死之后……去了哪里?”
阿依慕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脸上随即闪过一丝不耐和厌烦,“那么久的事情,谁还记得?”
楚慕聿的腮帮骤然绷紧,额角的青筋一条条暴起,一路延伸到脖颈,仿佛随时会炸裂。
他死死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松开,又攥紧,再松开。
如此反复几次。
过了许久,久到阿依慕几乎要再次发火时,他才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你是我娘亲……我没法抓你去刑部……严刑逼供。”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颤抖,“当我求你……你好好想想。”
阿依慕愣住了,觉得他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散。
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浑身滴水的儿子。
那苍白的脸,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还有第一次从他口中听来的“求”字……
她的目光变了。
不是心疼,也不是关切,而是一种带着审视与玩味的兴味。
仿佛忽然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需要重新评估的物件。
她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懒洋洋地转身坐下。
用手支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轻嘲弧度。
“二十年前啊……”她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回忆一件遥远而无关紧要的小事,“南诏的旧部在山西的小村子里找到了我,打算拥立我再图复仇大业。”
她顿了顿,目光在楚慕聿惨白的脸上扫过,恶意地弯了弯唇角:“可你这个甩不掉的拖油瓶,让我觉得……很烦。”
满意地看着对方因为这句话而血色尽褪的脸,她继续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
“所以嘛,我就借着假死脱身了,之后就与那些旧部一路南下,想把散落在大齐和藏在南疆的旧部子民们,重新召集起来。”
她眼神飘向远处,似乎在数着,“我当时走了不少地方呢……你问的,是哪里?”
楚慕聿的喉结在颈间剧烈翻滚,他死死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迸出:“易县。”
阿依慕眨了眨眼,努力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般“啊”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哦,那个小破县城啊,去过,怎么了?”
“你当时,用什么办法吸引南诏子民认出你?”
“办法?”阿依慕托着腮,眼中闪过一丝曾经的自得,“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抛头露面啊!在最热闹的风月场子里,跳上一支舞,那是我南诏独有的舞姿,那些流落异乡的子民,只要有一个看见了,就能认出我。”
楚慕聿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狠狠沉了下去。
一直沉到冰冷的深渊。
沈时序的信息和阿依慕话一句句都对上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溺水的人寻求空气,艰涩地开口:
“那你在易县……有没有……”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有没有杀过一个女人?”
阿依慕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嗤一声,唇边绽开一抹残忍的弧度:“呵,我杀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楚慕聿的拳头瞬间攥得死紧,骨节爆出可怕的白色,声音陡然拔高:
“她姓秦!叫秦可意!你当时给了一个叫方楚音的女人巫毒!那毒能让有孕之人无声无息地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阿依慕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在听到楚慕聿失控的声音时,终于慢慢收敛了。
她咀嚼着这两个陌生的名字,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秦可意?方楚音?不记得了。”
“你怎么会不记得?”楚慕聿的理智彻底被绝望和愤怒吞噬,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们!你居然……你居然都不记得了?”
阿依慕被他这副疯狂的模样吓了一跳,随即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声音也尖利起来:
“她们是什么下贱女人的名字!也配让我记住二十年?我杀的人多了去了!大齐的官员,大齐的皇室……这些年,只要敢挡在我复仇之路上的,统统都该死!”
“秦可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孕妇!她什么都没做过!她什么都不知道!”楚慕聿目眦欲裂。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