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来了怎么不进来？ (第2/2页)

奇怪，今年的雨水为何会是苦的？

她皱了皱眉，费力抬起手，一下下，轻柔地摩挲着他湿透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摸到他嶙峋的脊骨，一节节，硬得硌手。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软糯，带着娇嗔的鼻音：

“楚哥哥，进屋里说，好不好？”

楚慕聿身体一僵，没有动弹。

他不敢进去！

那屋子里有秦可意的画像，有她留下的旧物……

所有提醒着他母亲罪行的痕迹都在那里，他有什么脸面踏入？

如果他的母亲是杀害秦可意的帮凶……他连奢求她原谅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明帝那些荒唐的勾当……

那些真相一旦揭开，足以将他们二人彻底撕裂，从此连亲人都做不成了。

或许从今往后，他就只能缩在在阴暗的角落里，如鬼魅般窥视她的身影，再不能将这份情意置于光天化日之下。

他知道她有多敏锐。

她一定能从今晚他的反常、他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可怕的真相。

所以他更不敢进屋。

他不敢让明亮的灯火照出他脸上的绝望，更不敢让她看清他眼底汹涌翻腾、无法掩饰的苦痛与罪恶。

他只想借着这场大雨，让那些不敢流下的泪水混在无情的雨水里，名正言顺地冲刷下来。

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

他依旧无法抑制地战栗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乎将他撕裂的波涛才勉强平息。

他微微松开手臂，声音低哑粗粝，如同砂纸磨过石块：

“没事，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沈时序死了。”他顿了顿，又道，“是我亲自动的手。”

沈枝意想动一动，想看清他的脸。

他却像是被烫到般，更用力地箍紧她，不让她动，更不让她抬头看。

“他是你爹。”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处传来，带着绝望的压抑，“我亲自动了手……怕你怨我，恨我。”

沈枝意愣了一下。

沈时序的死亡消息对她来说比今日的雨更显平静。

这消息反而让她原本因他反常而悬起的心，落回了实处。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眨了眨眼，雨水再次滑落，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轻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他早就判了秋后处决，他本就该国法处死，如果我说，他死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会不会觉得我大不孝，冷心绝情？”

“不会。”他的声音依旧沉闷。

心里嘶喊着：因为沈时序根本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而且这些年他对你何曾有过半分好？你怎会伤心！

可你的生父与我的生父……

但他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沈时序他放任继室和你的兄姐欺凌你，这样的人，不配为人父，你不伤心……很正常。”

沈枝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是楚慕聿啊！

这世上唯一会无条件站在她身边的人。

就算她背负着“害兄害父害姐”的恶名，他也不认为她是恶鬼，反而一次次帮她。

甚至担心她被千夫所指，亲手替她了结了沈时序……

一股暖流裹挟着酸楚涌上心头，她伸手去拉他：“快进屋子，淋久了会着凉的。”

楚慕聿却像是被惊醒了，猛地放开她，甚至向后踉跄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