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是故人 (第2/2页)
她见惯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也见惯了他置身暗处,阴翳沉冷的模样,所以后来就算他能站起来行走,谢蘅芜也下意识觉得他本身就是个又阴冷又残酷的上位者。
可此时此刻,谢蘅芜却忽然想起来了一个少年。
那时候她和师傅云游至京城,拜访了济銘师伯,因着她还小,大人说话的时候就把她留在了寺庙后院的流苏花树下,让她一个人玩。
流苏花树开出来的花是一簇一簇的,如雪团子一般,遮天蔽日不说还又大又密,是以树上藏了个人她也不知道。
她站在树下,实在无聊,便干脆枕着双手躺在树下睡着了。
可睡着睡着,就忽然听到了一个少年的轻笑声。
她觉得奇怪,便睁开眼睛去看。
就见那棵流苏花树粗壮的树枝上坐着一个少年,少年玉袍长剑,长发束起,笑得比春光还要明媚三分,就连那一簇一簇的流苏花,都不如那少年的笑容惹眼。
那时谢蘅芜还小,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在她身边站定,谢蘅芜才如梦初醒。
“你是谁?”
小蘅芜问。
少年举步走到她面前,整整比她高了一个头,小蘅芜踮起脚尖才勉强到少年胸口。
少年似乎是被这个话题问住了,他一本正经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先唤我师兄吧。”
小蘅芜很开心,因为这么好看的师兄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于是谢蘅芜响亮亮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好。
那一日,少年带着那小姑娘爬树打鸟下水摸鱼,在平安寺漫山遍野地疯跑,直到暮色黄昏时,小蘅芜才依依不舍地和师兄告别。
见到故人,谢蘅芜应该是开心的。
可事实却是谢蘅芜杵在原地,连笑也笑不出来。
那个少年怎么可能会是萧长渊?
不是谢蘅芜记性差不记得那个小师兄,而是她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小时候见到的那个少年玉袍长剑,风雅无双,比起四月春光还要明媚三分。
他只是往那里一站,便知什么叫“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可萧长渊却是一个阴翳冷沉,终日只能坐在轮椅上,机关算尽不说,还是个又疯又残的上位者。
他不会怜悯任何人,更不会手下留情,是个彻头彻尾的掌权者。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短短几年时间,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谢蘅芜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她不知道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能从笑的那样明媚清朗的少年朗,变成如今这个阴鸷狠辣的掌权者。
或许是谢蘅芜的表情太过惊骇,萧长渊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自然也看到她眼眸里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