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艰难立足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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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玄仙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蕴含时光寂灭之力的太苍剑意，触及混沌剑罡的刹那，如投入烘炉，又似笔墨落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消融、归于彻底的“无”，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能留下。

仿佛那足以令万物凋零的太苍剑意，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

“这……这是什么剑道？”太玄仙尊失声低呼，满脸不可置信。

太玄仙尊引以为傲，视作压箱底手段之一的太苍剑意，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彻底“抹去”，这种手段已然超出了他对剑道，乃至对大道的理解！

太玄仙尊道心瞬遭重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长风，犹如看到了不可名状的诡异，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自心底滋生，道心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静。

是混沌大道吗？

原来此人之修为，早已超脱寻常剑道藩篱，直指那万道之源！

太玄剑宗百万年积累，千万剑修孜孜以求的剑道极致，在对方这蕴含“归无”道念的混沌剑气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惊悸，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太玄仙尊的神魂；他忽然明白，为何太宇仙尊会对此人如此重用，为何会将太玄仙域交由此人执掌；这李长风，其修为境界，恐怕不在他之下。

太玄道尊不敢再想下去，强行压下动荡不止的道心，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容，涩声道：“李道友……神通盖世，道法无边，佩服！”

这一刻，什么宗门权柄，什么仙域资源，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太玄仙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玄剑宗，绝不能与此人为敌！

李长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然笑道：“是道兄承让了，剑道切磋，点到即止。日后这太玄仙域，还需你我两家同心协力，共护此界安宁。”

闻言，太玄仙尊心神再震，立刻听出了话中深意。这是给对方，也是给太玄剑宗留下余地与颜面。

太玄道尊叹口口气，郑重拱手道：“道友所言极是！太玄剑宗，定当谨遵仙主府号令，竭力配合，共维仙域太平！”

此言一出，便意味着太玄剑宗在明面上，已承认了李氏仙主府对太玄仙域的统治权；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仙域的腥风血雨，竟在这看似平淡的剑意交锋中，消弭于无形。

太玄仙尊又客套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去，身形带着几分仓促，再无来时的从容自若。

李长风独立星渊之巅，望着太玄仙尊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今日虽以实力震慑住了太玄仙尊，然，太玄仙域广阔无际，暗流汹涌，挑战或许才刚开始。

……

太玄仙尊踏云而归，身形落在万剑殿前，眉宇间那股凌驾万法的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失神的恍惚。

“宗主！”

殿内，众长老见状心头齐齐一沉。

白袍长老抢先一步上前，急声问道：“如何？那李长风可是服软了？”

太玄仙尊恍若未闻，径直穿过众人，走向上首白玉蒲团，落坐而下，闭合双目，凝神调息了起来。

殿内落针可闻，众长老彼此对视一眼，面面相窥，不明所以。

良久，太玄仙尊方才睁开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急切、疑虑、不解的面孔，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太玄仙尊叹了口气，颓然道：“是本尊…败了。”

“什么？”红脸长老失声惊呼，不解地追问：“宗主，您已臻极道巅峰，太玄剑意纵横仙域，怎会……”

“不是胜负之分，是道行之别。”太玄仙尊打断他的话，沉声道：“本尊连出三剑，太玄、太鸿、太苍，尽皆被其破去；尤其最后一式太苍剑意，蕴含时光寂灭之力，却被他一道混沌剑气，彻底化无。”

太玄仙尊顿了顿，仿佛仍在回味那令人绝望的一幕，叹气道：“是‘归无’；太苍剑意从未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现场，众长老皆为剑修，晓得太苍剑意的可怖，那是触及时光法则的至高剑道之一；化为虚无？这已超出了他们对剑道理解的范畴。

太玄仙尊叹了口气，沉重道：“这李长风修为不过极道中期，然，其所修之道近乎源初，我太玄剑宗百万年剑道积累，在其面前，恐如溪流之于瀚海。”

太玄仙尊目光扫过众人，当场决断道：“传令下去，自即日起，太玄剑宗上下，谨遵仙主府号令；宗门所属各矿脉、药园、秘境，依《仙材征令》缴纳赋税，不得有误；门下弟子，在外行事需低调谨慎，不可与李氏一族发生冲突。”

“宗主！”白袍长老须发戟张，猛地踏前一步，怒道：“我太玄剑宗傲立仙域数百万载，何曾受过此等屈辱？难道就因他李长风一人，便要让我宗基业拱手相让，亿万门人低头俯首？”

太玄仙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旋即被深深的疲惫取代，沉声道：“若仅是颜面受损，本尊何惜一战？然，此战若启，非是宗门荣辱，而是道统存续之危！尔等以为，本尊是轻易妥协之辈？此人所修道则非比寻常，太宇驱此人空降太宇仙域，便是借其之手，挑起争端，若与之死斗，我宗百万年传承，极有可能毁于一旦！”

“宗主，是否过于危言耸听？他李氏虽强，终究初来乍到，根基浅薄。我宗经营百万载，关系网遍布仙域乃至周边界域，未必没有周旋余地。若联合灵虚仙界、上古妖界……”太玄仙尊话音刚落，另一位须发皆白的剑河长老当即出声，驳道。

“周旋？联合？”太玄仙尊冷冷看向他，不屑道：“与虎谋皮，终为虎食；灵虚仙界、上古妖界那些老怪物，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引他们入场，我太玄仙域恐再无宁日，届时本宗又能剩下几分元气？”

太玄仙尊长叹一声，带着几分萧索：“大势如此，非人力可抗。蛰伏，隐忍，方是存身之道。待摸清其根底，或待其与外界强敌冲突，方有我宗再起之机。”

然，利益牵扯太深，百万年霸主地位岂是轻易能够放下？几位实权长老交换着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不甘。

红脸长老咬牙道：“宗主，即便我宗暂避锋芒，下面那些附庸家族、宗门如何安抚？他们每年上供的资源，关乎我宗数万弟子修行用度，如今要割让四成予那李氏，底下人心必然浮动，恐生内乱！”

“还有那天枢星域核心的那几条超巨型仙晶矿脉，难道也要拱手让出？”

太玄仙尊沉默下去，他何尝不知其中关窍？宗门庞大的体系运转，所耗资源堪称海量，骤然失去近半来源，必伤筋骨。

殿内气氛僵持，一股压抑的躁动在弥漫。

许久，太玄仙尊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挥手道：“本尊言尽于此。宗门，不会出面与李氏对抗。”

太玄仙尊目光扫过面露不忿的宗门长老们，警告道：“至于你们……若有人自认手段高超，或是不舍麾下利益，欲行险一搏，宗门不会承认。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此言一出，众长老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惊愕，有的陷入沉思，有的则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众长老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心中所想，他们朝着太玄仙尊微微躬身，不再多言，转身便踏出万剑殿。

玄剑长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对太玄仙尊低声道：“宗主，放任他们行事，只怕会引来李氏雷霆之怒，届时……”

太玄仙尊闭上双眼，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叹气道：“路，是自己选的。宗门这艘大船不能沉，但总有人，不甘心就此靠岸！”

……

万剑殿外，七位宗门长老齐聚，神念交织，热议不止。

“宗门不便出手，不代表我们就要引颈就戮。他李氏再强，难道能监控整个太玄仙域每一寸土地？”

“不错！明的不行，便来暗的。制造些‘意外’，让他们的开采队遇险；挑动些边界摩擦，让那些归附李氏的小势力互相攻伐；或者……让他们的税赋，永远收不齐！”

“小打小闹，还需联合外部；灵虚仙界对太玄仙域觊觎已久，上古妖界那些妖圣亦非安分之辈；暗中递些消息，不必我们亲自出手，自有‘麻烦’找上那李氏。”

“此事需极度隐秘；绝不可留下任何指向宗门的痕迹；所有行动，皆以个人或麾下附庸势力名义进行。即便事败，也是我等‘私自行动’，与太玄剑宗无关。”

“那就如此定了！各自联络可信之人，筹措资源，见机行事；记住，要么不做，要么……就让那李氏彻底明白，这太玄仙域的水不是他们能蹚的！”

众长老彼此对视了一眼，皆心领神会，各自散去，行动纷纷。

——————

天枢星域边陲，玄戈仙晶矿脉。

此处新探明的矿藏绵延数十万里，晶光冲霄，灵气氤氲如实质；李氏入驻后，由李云平亲自布下“九转星河大阵”守护，三百艘巡天巨舰日夜巡弋，三代大乘修士-李观星，率十余位李氏四代坐镇中枢。

骤然，矿脉外围虚空骤然被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呜——嗡！”

低沉的号角声裹挟着混乱的空间波动，上百艘形制狰狞、通体漆黑的“星骸重舰”如同嗜血的蝗群，自裂口中蜂拥而出；舰身遍布怨魂浮雕，主炮幽光闪烁，一现身，便朝着矿区外围的防御光罩倾泻出污秽魔元洪流！

“敌袭！是‘九幽星盗’！启阵，御敌！”

坐镇矿脉核心的李观星猛然睁眼，周身阵盘光华大放，引动九转星河大阵；璀璨星辉自矿脉各处阵基冲天而起，交织成绵密光网，硬撼那铺天盖地的炮火。

“轰隆隆——！”

防御阵罩剧烈摇曳，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星盗舰队中央，一艘格外庞大的旗舰，一名身穿玄黑帝袍的大乘修士发出桀桀怪笑：“李家小儿，此矿脉卑被‘九幽老祖’看上了！识相的，滚！”

其声如万鬼哭嚎，携大乘巅峰威压，狠狠冲击所有李氏子弟的心神。

“放肆！”

李观星一声怒喝，双手疾挥，引动阵力化作无尽星辰锁链，如天罗地网般缠向舰阵。

九幽老祖冷哼一声，伸手虚握，一柄由无数怨魂凝聚的“万魂幡”显现虚空，幡面一卷，阴风怒号，竟将星辰锁链寸寸腐蚀、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