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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乱起闽强,诏至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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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四年七月,漳州外海的风终年带着化不开的咸腥,一浪接一浪拍在战船船板上,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声响。水丘昭券独自立在楼船船头,手掌紧紧按在被海风侵蚀得粗糙的船舷之上,目光沉沉望向大海深处,一动不动。

方才与南汉水师的激战刚刚落幕,敌方战船早已溃不成军,残部仓皇远遁,只在海面上留下大片散乱的碎木丶断裂的船桨丶破损的帆片,在起伏的浪涛中上下浮沉。巡逻的轻舟在舰队间隙里来回穿梭,士卒们垂首弯腰,默默收拾着战场遗留的杂物,整片海域都笼罩在一片肃静之中,无人敢随意喧哗。

亲卫轻步上前,双手捧着军械簿册,低声向水丘昭券禀报漳州岸防已然交接完毕,陈璋都监亲自率部扼守各处海口要塞,全军整肃待命,只等候杭州王宫传来的军令。水丘昭券随手接过簿册,目光粗略一扫,便将其拢入袖中,连片刻查验都没有。他抬眼望向漳州境内连绵起伏的山影,眉峰轻轻一蹙,沉声吩咐不必追剿遁入深山的陈诲,只需在沿海隘口加派斥候昼夜巡查,严防其突围窜扰便足矣。

话音落下,他又缓缓开口,调拨三艘巡海快船前往泉州地界,与林仁翰麾下水师会合,构建漳泉联动的海防阵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反覆叮嘱闽南时局动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一丝一毫的疏漏都可能酿成大祸,全军必须严阵以待,守好每一寸海域。

低沉的号角声骤然响彻海面,穿云裂石。吴越水师的战船纷纷转舵列阵,船帆次第舒展,凭藉严密的阵型,将漳州与泉州外海的核心航道牢牢掌控。战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福州城内骤然燃起的烽烟与战乱讯息,也顺着这股海风,一路飘向千里之外的吴越都城。

彼时的福州城,早已被战火彻底吞噬,沦为一片人间炼狱。太子府外的长街上,残戈断剑散落遍地,暗红的鲜血深深浸透青石板路,在烈日烘烤下泛出暗沉的色泽。奉命围困太子府的禁军营帐,早已被烈火焚作焦黑废墟,滚滚浓烟翻涌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压抑的灰黑色,热浪扑面而来,压得城中百姓与士卒喘不过气。

王继鹏(péng)一身银甲立在高台边缘,掌心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台下站着的,是他连夜从城北禁军营地调来的精锐,也是福州城内半数已然倒戈的禁军将士。这些身披甲胄的男儿,昨夜还奉帝王之命围困太子府,今朝却因一道昏聩的围剿令,彻底站在了皇权的对立面,人心向背,早已一目了然。

王继鹏深吸一口气,扬声高呼,怒斥陈诲私通南汉丶盗卖闽国军械,致使南疆烽烟骤起,痛斥李仁达结党弄权丶蒙蔽君王丶祸乱朝纲。他高高举起手中鎏金锦盒,在日光下掀开盒盖,一方镌刻宗室印记的玉佩丶几片沾染漆痕的战船残板静静陈列其中,无需多言,便足以撼动在场所有人的军心。

士卒们瞬间哗然,低声议论不止,眼底的迷茫渐渐被愤怒取代。王继鹏见状,猛地拔剑出鞘,寒光凛冽直指宫城方向,朗声宣告自己今日起兵绝非谋逆作乱,只为清君侧丶安万民丶守护闽疆山河。震天的呐喊瞬间席卷福州城,甲叶碰撞铿锵作响,人马奔腾如潮,紧随王继鹏向着皇城冲杀而去。

皇城城楼之上,王延钧(jūn)凭栏而立,眼睁睁看着叛军势如破竹,脸色铁青如铁,周身怒火几乎将他焚烧。他暴怒之下,猛地抬手扫落御案上的青瓷宝瓶,清脆碎裂声刺耳至极。他嘶吼着怒斥逆子犯上作乱,厉声命令李仁达调集剩馀禁军全力围剿,扬言要将王继鹏枭(xiāo)首示众,高悬城门以儆效尤。

李仁达慌忙跪地领命,额头紧紧贴地,心底一片冰凉。他混迹朝堂多年,最懂军心向背的道理,此刻福州禁军大半倒戈,民心尽失,这场内战从一开始便注定败局。他不敢有半句辩驳,只能领命退下,眼底的慌乱与怯懦,根本无法掩藏。

福州内乱爆发,福泉陆路彻底隔绝,千里之外的泉州,反倒在乱世之中构筑起一道稳固壁垒。泉州刺史府内,烛火轻轻摇曳,暖黄光晕洒在案几之上。林仁翰(hàn)端坐案前,指尖捏着来自福州的急报,指腹反覆摩挲纸上字迹,眉头微锁,神色沉静如水。多年镇守闽南的阅历,让他练就了处变不惊的心性。

亲兵躬身入内,低声禀报福泉陆路要道已然布防完毕,三千精锐分守各处隘(ài)口,福州兵马根本无法南下半步。林仁翰缓缓颔首,随即下令泉州水师全数驶出港口,与吴越水丘昭券船队联合作战,严守近海海域,不给任何势力可乘之机。

亲兵又呈上一卷谍报,压低声音禀报闽北动静,建州王延政虽未出兵,却已暗中整饰军备,频频派遣细作窥探福州战局,显然盼着乱局扩大,伺机入局分利;汀州守将自知兵微将寡,不敢贸然站队,已然闭城自守,同时遣亲信前往建州依附,实则想借势保全自身,待局势明朗后再择机参与纷争。

林仁翰听罢,缓步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建州丶汀州地界,又落回战火纷飞的福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淡淡开口,建汀二州无一人甘心蛰伏,个个都想在乱中取利,只是福州战局未分,吴越大军将至,他们断不敢先行发难。他吩咐亲兵只需守好漳泉要道与近海,不必理会闽北动静,待福州局势明朗再作计较。亲兵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杭州吴越王宫的书房内,灯火彻夜长明,案上铺展着详尽的闽地舆图,红笔标注密密麻麻,漳州海防丶福州内战丶泉州布防丶建汀二州异动,尽数清晰罗列。钱元瓘(guàn)端坐案后,面容温雅,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谋略。

崔仁冀(jì)躬身禀报,温台处三州八千精锐已然集结完毕,全数交由阚(kàn)璠(fán)统领,登船待命,只待军令便可渡海赴闽。钱元瓘抬眸沉声询问出师之名是否定妥,崔仁冀应声答道,以助闽平叛丶护商安民为名,驻军漳泉沿海,不越内陆半步,师出有名,天下无可指谪(zhé)。

钱元瓘微微颔首,接过调兵令牌随手掷出,下令阚璠即刻领兵出征,由水丘昭券水师全程护航,三日内务必抵达漳州沿海。崔仁冀躬身领命刚要退下,门外内侍便捧着洛阳八百里急报疾步而入。

钱元瓘拆阅完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笃定的笑意,缓缓开口告知众人,后唐册封诏书不日便将抵达杭州,自此吴越出兵闽地,更有朝廷名分加持,再无后顾之忧。崔仁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贺,钱元瓘却轻轻摆手,神色重回凝重,天恩皆是虚浮,实力方为立身根本,如今闽乱未平,南汉虎视眈眈,建汀二州野心昭彰,这盘乱世棋局远未到收官之时。

他命人取来笔墨,提笔蘸墨挥毫写下密信,信中言明吴越八千精兵已由阚璠率领渡海驰援,助王继鹏平定内乱,闽方需供给粮草甲戒,待后唐诏命抵达,双方便永结同盟,共定闽疆。写罢密信,他将信纸封入蜡丸,交付心腹亲卫,令其星夜谦程,务必亲手将密信送至福州王继鹏手中,不得有半分差池。

亲卫领命,转身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钱元瓘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望向南方天际,夜色如墨,星光寥落,一场席卷整个闽疆的风暴,已然在无声中酝酿成型。

远在建州城楼之上,王延政手扶城垛,望着福州方向连绵不绝的浓烟,眼底的野心如同疯长的野草肆意蔓延。身侧幕僚频频进言,劝他趁势起兵争夺闽疆大权,他却只是沉默摇头,目光扫过东南沿海隐约可见的吴越战船帆影,又想起汀州守将送来的依附文书,心中算计已然分明。他要等,等福州两败俱伤,等吴越深陷战局,等一个能让他一举定鼎闽地的最佳时机。

长兴四年七月,闽疆骨肉相残,烽烟四起;吴越厉兵秣马,挥师南下;后唐诏命将至,名分既定。建汀二州蛰伏观望,伺机入局,漳泉海防稳固,静待援军,福州城内杀声震天,皇权飘摇。乱世波澜以闽地为中心层层激荡,一场更大的风云变局,正在历史长河中悄然拉开帷幕。

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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