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契丹出胜,吴越难寻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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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泰三年(936年)九月十二,杭州。
曹仲达走进文德殿的时候,钱元瓘正站在地图前。那是一幅北方舆图,太原的位置上朱笔画的圈还在,晋安寨的位置又添了一个红点。
钱元瓘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太原滑到晋安寨,又从晋安寨滑到洛阳。动作很慢,像是在掂量什么。
「大王,北边来的急报。」曹仲达从袖中抽出信纸。
钱元瓘这才转过身。他接过信,看了一遍,眉头拧了一下。他把信纸搁在案上,走回椅边坐下。坐下去的时候,身子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腰不太舒服。
「契丹打赢了。」他说,「张敬达退了,退到晋安寨。契丹人和石敬瑭围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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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仲达微微抬头:「大王觉得,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不知道。」钱元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张敬达手里还有五万人,困在寨子里。饿也能饿一阵子。石敬瑭想赢,没那么快。」
窗外,西湖上起了风,柳枝被吹得乱晃,几片黄叶飘落下来。钱元瓘看了一眼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打探。」他说,「有什么消息,立刻报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倦意。不是不耐烦,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疲惫。
曹仲达躬身:「臣明白。」
九月十五,朝堂。
钱元瓘把北方战况说了。殿中嗡嗡地议论起来。
一个大臣出班:「大王,契丹大胜,石敬瑭翻身在即。吴越应尽快派使者北上,抢占先机。」
另一个大臣跟着说:「后唐气数已尽,此时不表态,更待何时?」
钱元瓘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中。他的手指搭在案上,指节微微泛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仗还没打完。」他的声音不高,但殿中安静了下来,「张敬达还在晋安寨,五万人困兽犹斗。后唐末帝还能调兵。谁输谁赢,现在说还太早。」
他顿了顿,又说:「继续打探。谁赢了我们拜谁。现在,什么都不做。」
群臣不再说话。程昭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笏板,一动不动。
散朝后,钱元瓘把曹仲达留下。他站起身的时候,手撑了一下案沿,才站稳。
「北边的事,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他走回案前,坐下,「与其在这里乾等,不如做点实在的。」
曹仲达问:「大王的意思是?」
「南巡。」钱元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杭州到明州,从明州到福州,从福州到泉州,再从漳州丶汀州丶建州绕回来,经处州回杭州。「九月底,永康到杭州的路通了,杭州到明州的路也通了。我去剪彩,顺便看看明州的港口。」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然后去福州,祭英烈祠,给水丘昭信上一炷香。再去泉州,看码头,会海商。漳州丶汀州丶建州的边防,我也走一遍。最后经处州回来。」
曹仲达看着那条长长的路线,犹豫了一下:「大王,这一圈走下来,少说也得一个月。路上辛苦——」
「辛苦也得去。」钱元瓘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闽地新附,人心未稳。我亲自走一趟,比派多少使者都管用。」
他说完,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曹仲达不再说什么,躬身领命。
九月二十,福州。
水丘昭券站在长乐宫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杭州送来的密令。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搁在案上。
「大王要从明州过来。」他对身边的亲兵说,「先剪彩,看港口,然后到福州。」
亲兵问:「那我们怎么安排?」
水丘昭券走到窗前,想了一会儿。
「行宫准备好,不要太奢华,但也不能太寒酸。英烈祠再整饬一遍,大王要祭奠。」
他转过身,继续吩咐。
「派人去汀州,告诉锺翱,大王要见他。让他准备准备。」
「福州本地的大族,林氏丶黄氏,都通知到。大王要见他们。」
「泉州那边,让地方官把码头收拾乾净。大王要去看。」
亲兵一一记下,转身去办。
水丘昭券站在窗前,望着城北英烈祠的方向。祠堂的青烟在风中飘散,隐约能看见匾额上「忠烈永昭」四个字。
他站了很久。
九月二十二,汀州。
锺翱站在城头,手里拿着一封从福州送来的信。他看了一遍,递给身边的族人。
「大王要见我。在福州见。」
族人们面面相觑。有人问:「使君,大王这是要干什么?」
「收买人心。」锺翱把信折好,收入袖中,「但也是给锺氏面子。大王亲自来,我们不能不给面子。」
他转过身,走下城楼。
「准备礼物。汀州的茶叶丶木材丶矿产图,都备一份。让大王知道,汀州是吴越的屏障,锺氏是吴越的臣子。」
九月二十五,杭州。
曹仲达走进偏殿的时候,钱元瓘正在批奏章。他的案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书,他一本一本地翻,批得很快,但翻几本就要停下来揉一揉眼睛。
「大王,南巡的事都安排好了。水丘昭券回了信,闽地各大族都愿接驾。英烈祠整饬完毕,行宫也准备好了。」
钱元瓘放下笔,点了点头。他揉了揉眉心,那里有两道深深的纹路。
「程昭悦那边呢?」
曹仲达压低声音:「最近有人在传一些话。说大王南巡是为了避祸,北方要打过来了,吴越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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