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霹雳老奶(2) (第2/2页)
AndtUrnthemUSiCUp——”
女DJ把音量调到最大,又加入了一些混音。
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抖,震得酒杯里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涟漪。
震得裴怡的心脏也跟着那节奏砰砰地跳。
保洁阿姨在舞池中央扭动着。
那把扫把在她手里变成了一支麦克风,
变成了一把吉他,
变成了一根她用来指挥整个世界的指挥棒。
俨然一个气氛组。
她的脚踩着节拍,身体跟着旋律起伏。
手臂举过头顶,扫把在空中画着圈。
她跳得很开心,开心得像个二十岁的姑娘。
开心得让整个舞池的人都停下来看她,
开心得让那些年轻人都自愧不如。
在“霹雳老奶”带动下,全场气氛嗨到了顶点。
舞池里的人群沸腾了,手臂举成一片森林,身体贴成一片海洋。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吹口哨,有人举着手机录屏。
保洁阿姨站在最中间。
被那些年轻人围着,被那些灯光照着,被那些音乐托着。
她的脸上没有羞涩,
没有拘谨,
没有“我这个年纪不该这样”的顾虑。
她只是跳着,笑着,
感觉自己还鲜活的活着。
多吉站在卡座边上,看着舞池中央那个挥舞扫把的身影,认出了是她打的电话。
她就是那个在寺庙里做义工的阿姨,给他倒过酥油茶,问过他“小朋友多大了”。
还说他的眼睛长得像他阿爸。
现在她在跳舞,在凌晨三点的酒吧里。
在那些年轻人中间,跳得比谁都开心。
裴怡看着那保洁阿姨,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妈妈也跳过舞。
在她还没变成那个正襟危坐、只会说“我都是为你好”的女人之前。
在她还没被生活折磨的满地鸡毛,七零八落前。
她妈妈也跳过舞,也笑过,也年轻过。
裴怡开始思考,婚姻——
到底带给了女人什么。
很多女孩以为是多了一个家,
其实是无家可归。
一场不好的婚姻,会把一个快乐的女孩变成一个不幸的妇女。
结婚就像开盲盒。
不一定过得好,
也不一定就过得不好。
可她不敢赌。
她输不起。
输了,她就是第二个她妈。
怀孕生子没有压垮她妈,
没日没夜带娃的辛苦,
心酸与劳累也没有压垮她妈,
结果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那张消费了二十几万的洗浴中心金卡。
是那个亲眼见证的三楼客房房间里,
他爸衣衫不整,旁边躺着另一个女人。
她爸爸说,都是玩玩而已,好像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外面彩旗飘飘,还想家里红旗不倒。
所以裴怡现在觉得,爱与自由二八分。
她是个“爱无能”的人。
没人教过她,应该如何去爱另一个人。
她爸,她妈,
都是错误版本。
她要自由至上,拒绝束缚。
全场沸腾了。
口哨声,尖叫声,掌声,混在一起。
像一场小型的海啸。
保洁阿姨朝台下鞠了一躬。
然后跳下T型台,拎着扫把,穿过那些还在鼓掌的人群。
走回她那辆放着拖把和水桶的小推车旁边。
去做自己吧,做不被定义的自己。
裴怡的妈妈始终没能明白:
过度的牺牲是消耗,
无底线的妥协是辜负自己。
从今起,请把‘我’放在第一位。
又也许,裴怡和她妈本就互相禁锢,互相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