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冀州风云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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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冀州风云(第1/2页)
中平元年五月下旬,颍川的战火刚歇,长社城外的焦土还冒着丝丝青烟,皇甫嵩的大军正忙着休整,就等朝廷下新的指令。马腾站在军营门口,望着北方天际沉沉的阴云,心里头总有些发慌——他刚收到家里辗转送来的书信,说凉州羌乱已经闹起来了,陇西那边乱得不成样子,马家坞堡虽说眼下还安稳,可这局势,一天比一天凶险。
他急着向皇甫嵩请命,带羌骑回援凉州,可军令如山,没朝廷的许可,擅自撤兵就是死罪。没法子,只能按捺住心里的焦灼,日夜盼着洛阳那边的旨意下来,哪怕晚一天,心里都像揣着块烧红的石头。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冀州战场,一场比颍川惨烈百倍、凶险万分的风暴,正憋着劲儿要刮起来。
冀州,广宗城下。
北中郎将卢植的大营,在这座坚城底下已经扎了整整四十多天。营帐连绵出去好几里地,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深沟高垒把广宗城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难飞进去。城头上,黄巾军的旗帜还在飘着,可城里头早就粮草告急,士气低得快散架了,覆灭也就是早晚的事儿。
卢植站在营寨外的高坡上,望着远处的广宗城,脸色沉得像块铁。他今年五十多岁,身长八尺二寸,声如洪钟,就算在乱糟糟的战场上,也还带着几分名儒的气度。这四十多天里,他一边让士兵们忙着筑土山、挖地道,日夜不停轮番攻城;一边掐断城里所有的粮道,派游骑四处巡逻,连一只运粮的牲口都不让靠近城池。张角困在孤城里,好几次带兵突围,都被他打了回去。如今城里粮草耗尽,士兵们开始杀战马充饥,到最后,连百姓家里那点余粮,也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将军,”副将快步上前,拱手禀报,语气里藏着几分急切的欢喜,“城中细作传回来的消息,张角已经病重得卧床不起了。黄巾军没了主心骨,士气彻底崩了,末将估摸着,最多十天,广宗必破!”
卢植缓缓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笃定,声音沉稳:“张角靠着妖术蛊惑人心,如今困在孤城里,早已是强弩之末。传令下去,三军加紧攻城,务必在六月之前,拿下广宗,擒杀张角,平定冀州之乱。”
“遵令!”副将领命,转身快步去传令了。
可卢植做梦也没想到,一场灭顶之灾,正从洛阳方向,悄无声息地朝他砸了过来。
倒回去几天,五月中旬,洛阳皇宫里,汉灵帝刘宏的寝宫之中。
黄门左丰跪在殿上,神色装得格外恭敬,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愤慨,正对着灵帝禀报他在冀州“体察军情”的所见所闻——说白了,就是他收不到好处,故意找卢植的茬。
“陛下,臣奉旨去冀州,查看卢中郎将的军情。可臣亲眼所见,卢植在广宗城下,就知道筑高垒、守营寨,不肯主动出战,把军心都怠惰坏了,士卒们怨声载道,连将领们都没了作战的心思。臣问他为啥不早点破城,他反倒推托说张角会用妖术,得慢慢准备。依臣看,卢植这就是畏敌如虎,故意拖延战机,耗朝廷的粮草钱粮,其心可诛啊!”
左丰是灵帝身边的红人,最会察言观色,也最懂揣摩圣意。他清楚,灵帝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黄巾之乱拖得太久,耗光国库,动摇国本,所以才敢这么大胆地诬陷卢植,笃定灵帝会信他的话。
灵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拍了下龙椅扶手,怒声骂道:“卢植这个废物!朕给了他三万大军,给了他北军五校的精锐,又给了他四十多天的时间,他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广宗都拿不下来!朕留着这种废物有什么用?”
左丰心里偷着乐,脸上却装得更恭敬了,连忙添油加醋:“陛下息怒。臣还听说,卢植在军营里结党营私,跟将士们称兄道弟,半点没有朝廷命官的威严。他还私下抱怨,说朝廷给的钱粮不够,军士们吃不饱饭,没法打仗。这分明是在埋怨陛下,指责朝廷啊!”
灵帝的脸色更难看了,猛地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怒火直往上冒,心里的焦躁和不满,再也压不住了。
“传旨!”灵帝停下脚步,厉声喝道,“立刻派公车去冀州,把卢植拿下,押解回京问罪!另外,任命河东太守董卓为北中郎将,接替卢植的兵权,务必尽快拿下广宗,平定冀州!”
“遵旨!”左丰连忙叩首领命,嘴角偷偷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卢植不肯给他好处,这就是下场。
五月二十六日,广宗城下,卢植大营。
朝廷的公车赶到大营时,卢植正在帐中跟众将商议攻城的计策。他听见帐外吵吵嚷嚷的,皱了皱眉,起身走出营帐,就见一队朝廷使者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中年黄门,手里捧着圣旨,脸摆得老高,神色倨傲得不行。
“卢植接旨!”黄门尖着嗓子喊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卢植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安,可也只能跪下接旨。圣旨上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在他头顶——免去他北中郎将之职,押解回京问罪,罪名是“畏战不前,惰慢军心”。
“臣冤枉!”卢植猛地抬起头,脸色涨得通红,声音都沙哑了,“陛下,臣在广宗城下,日夜带兵攻城,从来没有半分懈怠!张角困在孤城里,粮草已经耗尽,破城就在眼前,这时候换将,只会前功尽弃啊!”
黄门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卢大人,有什么冤屈,您还是回京跟陛下说去吧。来人,拿下!”
两个如狼似虎的卫士立刻上前,收了卢植的印绶,把他五花大绑,押进了槛车。营里的将士们看着主帅被押走,个个脸色悲愤,攥紧了拳头,可没人敢上前阻拦——军令如山,阻拦朝廷使者,就是抗旨。
卢植被押上槛车时,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广宗城,眼里满是不甘和悲凉。四十多天的心血,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就因为一个阉宦的诬陷,落得个功亏一篑、身败名裂的下场。
“天亡大汉,非战之罪啊……”卢植仰天长叹,声音苍凉,在风里飘得很远,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颍川通往冀州的官道上,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正带着五百义兵,匆匆赶路。
他们本来是奉卢植之命,去颍川支援皇甫嵩、朱儁,可走到半路,就听说颍川的黄巾已经被平定,波才被斩杀,战事早就结束了。刘备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带着人返回冀州,继续跟着卢植,帮他攻打广宗,也算尽一份力。
可等他们走进冀州境内,远远就看见一队人马迎面过来,旌旗杂乱,队伍中间,一辆槛车格外扎眼。刘备心里犯嘀咕,策马上前细看,只见槛车里面,关着一个身心疲惫的老将,虽说身陷囹圄,可那份气度,依旧不凡——不是北中郎将卢植,还能是谁?
“卢中郎!”刘备大惊失色,连忙滚鞍下马,快步冲到槛车前,单膝跪地,声音都哽咽了,“玄德拜见中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被关在槛车里?”
卢植缓缓抬起头,看见刘备那张满是关切的脸,苦笑了一声,把左丰来冀州索贿、他不肯屈服、最后被诬陷下狱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他的声音很平静,可眼里的悲凉和不甘,怎么也藏不住。
“我围困张角,本就快要破城;只因他会用妖术,才没能立刻取胜。朝廷派黄门左丰前来体察军情,实则是来索要贿赂。我对他说:‘军粮尚且短缺,哪里还有余钱奉承天使?’左丰怀恨在心,回去就上奏朝廷,说我高垒不战,惰慢军心。朝廷震怒,就派中郎将董卓来接替我的兵权,还要把我押回京城问罪。”
张飞一听,顿时豹眼圆睁,怒发冲冠,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厉声喝道:“狗贼!竟敢如此陷害忠良!大哥,咱们杀散这些押送的军士,救下卢中郎,再杀回洛阳,砍了那左丰的狗头,为中郎报仇!”
刘备连忙拉住张飞的衣袖,急声劝阻:“三弟,不可造次!朝廷自有公论,卢中郎是朝廷命官,咱们要是劫囚,那就是谋逆!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卢中郎,还会连累他,咱们自己也会被朝廷通缉,死无葬身之地啊!”
关羽也上前拉住张飞,沉声道:“三弟,大哥说得对。卢中郎是被诬陷的,朝廷迟早会查明真相,还他清白。咱们这时候动手,只会害了他,得不偿失。”
张飞恨恨地收起刀,胸口还是起伏不定,怒意难平,恶狠狠地瞪着那些押送卢植的军士。军士们见张飞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纷纷后退,没人敢靠近。
卢植看着刘备三人,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缓缓说道:“玄德,你忠义仁厚,日后必成大器。不必为我担心,我卢植问心无愧,朝廷自有公断。你们快走吧,别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刘备跪在槛车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中郎保重,玄德他日若能得志,定当为中郎洗清冤屈,还您一个公道!”
卢植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军士们簇拥着槛车,缓缓远去,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刘备站起身,望着槛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说话。关羽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大哥,卢中郎已被逮捕,董卓接替了他的兵权,咱们现在去了也没地方依附,不如先回涿郡,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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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云长说得对,咱们先回涿郡,从长计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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