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章 (第2/2页)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吕奉先问。
“等他们来。”
“来的人会很麻烦。”
“我知道。”
“鸣渊钟响过之后,有资格下来的只有三个人。刚才那个是监台的人,排第三。”吕奉先顿了顿,“排第二的是执法堂堂主。”
“排第一的呢?”
吕奉先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走廊深处,又看了看天下掌心的金色纹路,咽了口唾沫。
“天策府现任府主。”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
甲叶碰撞的声音密集而整齐,至少三十人以上的编队。但所有的甲叶声都只是背景——因为最前面那个人的脚步声,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不重,不快,但每一步落地,石壁上的金色纹路都会微微跳动一下。
像是封印在回应什么。
吕奉先的腿弯了。
这一次不是腿软,也不是跪,是他的身体在那个气息面前产生的本能反应。十二年的规矩刻进了骨头里。
天下没有动。
他站在封印前,掌心朝下,金色纹路安静地亮着。
走廊尽头,一个人走了出来。
没有白轿,没有黑甲开路。一个穿灰色旧袍的老人,手里拎着一壶酒,步子不紧不慢。他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晒斑,像个在田间地头忙了一辈子的农夫。
但天下掌心的纹路在这个人出现的瞬间,亮度翻了一倍。
老人在石室门口站定。他先看了一眼石壁上的封印,然后看向天下。
眼神很平。像在看一棵刚发芽的树。
“多少年了。”
老人没有对任何人说,像是自言自语。他拎着酒壶走进石室,绕着天下转了一圈,在他身后三尺的位置站住。
“让我看看你的手。”
天下抬起右掌。
老人低头看了三息,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
是一种天下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老人放下酒壶,后退一步,整了整旧袍的衣襟。
然后他弯下了腰。
吕奉先的眼珠差点掉出来。
天策府现任府主,对一个少年,行的是弟子见长辈的礼。
“祖师的传承。”老人直起身,声音不高,但石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掌心里的纹路,和府内密阁中供奉的那幅手拓,分毫不差。”
走廊里三十多名黑甲卫一片死寂。
老人重新拎起酒壶,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
“本来该问你很多问题。”他说。“但现在没时间了。”
天下注意到老人的另一只手,一直藏在袖中。此刻他看见那只手的袖口——有血渗出来。
“府外来人了。”老人说。
他转身看向走廊。
“三家同至。”
吕奉先的脸彻底白了。
“鸣渊钟的声音传得太远了。”老人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而你——”他回头看了天下一眼。
“是他们要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