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夜惊叫:客房里的尸体 (第2/2页)
陈景浩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看错了。”他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刀都长得差不多。”
“蓝宝石呢?”苏凌云继续问,“刀柄上那颗蓝宝石,跟我项链上的,还有你袖扣上的,是不是一套?”
这次陈景浩沉默了。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苏凌云以为他要哭,但等他把手拿开时,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凌云,”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要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家。”
“保护?”苏凌云笑了,笑声干涩,“楼下躺着一个死人,你跟我说这是保护?”
“你不懂。”陈景浩摇头,“周启明他不是好人。他手里有……有能毁掉我们的东西。他今晚来就是要勒索我,要钱,要股份,如果不给,他就要把那东西公开。”
“什么东西?”
陈景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苏凌云盯着他看了很久。这个男人,她认识了五年,嫁了三年,同床共枕一千多个夜晚。她以为自己了解他——了解他笑的时候左边嘴角会比右边高一点,了解他压力大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下唇内侧,了解他撒谎的时候……
他撒谎的时候会怎么样?
她突然发现,她不知道。因为陈景浩很少对她撒谎。或者说,她从来没发现他撒过谎。
直到今晚。
“那颗袖扣,”苏凌云换了个问题,“真的在扭打的时候掉了吗?”
陈景浩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袖口。“应该是。现场那么乱……”
“那为什么只掉了一颗?”苏凌云问,“左边那颗珍珠的怎么没掉?”
陈景浩愣住了。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案。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客厅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张国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赵和另外两个警员。中年警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走到沙发对面,却没有坐下,而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现场初步勘察完了。”张国庆说,“有些情况需要跟两位核实一下。”
“张警官请说。”陈景浩立刻坐直身体,恢复了他平时在商务场合的姿态。
“第一,”张国庆竖起一根手指,“死者周启明右手紧紧攥着一条丝巾。香奈儿的,限量款。”
苏凌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上周丢了一条丝巾。正是香奈儿的限量款,蓝底白纹,她托朋友从巴黎带回来的,只戴过两次。当时她还纳闷,家里就这么大,怎么会凭空不见了?
“第二,”张国庆竖起第二根手指,“尸体左手在地毯上抓出了三道很深的痕迹。鉴证人员在其中一道痕里,发现了一些细微的蓝色碎屑——初步判断,可能是某种宝石或玻璃的碎片。”
蓝色碎屑。
苏凌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又想起陈景浩那颗不见了的袖扣。
“第三,”张国庆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转向陈景浩,“陈先生,您说您和死者是在书房发生争执,然后扭打到客房,对吗?”
“对。”陈景浩点头。
“那为什么,”张国庆慢条斯理地问,“书房里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书整齐,椅子整齐,连杯水都没打翻。”
陈景浩的脸色白了。
“我……我们刚开始是在书房吵,后来他拿出刀,我怕伤到我太太,就把他往客房引……”他的解释听起来很牵强。
张国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让苏凌云想起猫盯着老鼠。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窗外的警灯还在闪烁,红蓝光交替映在玻璃上,像一场无声的霓虹秀。
然后张国庆转身,对小赵说:“把那个证物袋拿来。”
小赵递过来一个透明的塑料证物袋。张国庆接过来,举到两人面前。
袋子里是那条丝巾。
蓝底,白纹,香奈儿的双C标志清晰可见。丝巾的一角浸透了暗褐色的血,已经干了,让柔软的面料变得僵硬。但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精致和昂贵。
“苏女士,”张国庆看着苏凌云,声音很平静,“这条丝巾您认识吗?”
苏凌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们在丝巾上检测到了两种痕迹。”张国庆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第一,是死者周启明的血迹。第二,是香水残留——迪奥的真我香水,淡香型。”
苏凌云用的就是这款香水。陈景浩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说喜欢,就一直用到现在。
“而且,”张国庆从证物袋里抽出一张报告单,“初步的指纹检测显示,丝巾上有清晰的指纹。一个是死者的,另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苏凌云。
“是您的。”
时间真的静止了吗?
没有。苏凌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能听见陈景浩急促的呼吸。能听见窗外又一辆警车驶近,刹车,开门关门的声音。
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丝巾。她的丝巾。沾着周启明的血。有她的指纹和香水味。
这怎么可能?
“苏女士,”张国庆的声音把她拉回来,“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您的丝巾会在死者手里?还沾着他的血?”
“我……我不知道。”苏凌云听见自己说,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房间传来,“那条丝巾我上周就丢了。我找遍了家里都没找到。”
“丢了?”张国庆挑眉,“这么贵的丝巾,丢了没报警?”
“我以为是我不小心放哪儿忘了……”
“那指纹和香水怎么解释?”张国庆追问,“您最后一次碰这条丝巾是什么时候?”
苏凌云努力回忆。上周三?周四?她记不清了。她有很多丝巾,这条虽然贵,但也不是天天戴。
“大概……四五天前。”她说。
“也就是说,”张国庆总结,“四五天前,您碰过这条丝巾,留下了指纹和香水味。然后丝巾‘丢’了。今晚,它出现在死者周启明手里,还沾着他的血。”
他放下证物袋,双手背在身后。
“苏女士,基于目前的证据,我有理由怀疑您与周启明的死有关。现在,请您正式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陈景浩猛地站起来:“张警官!这不可能!我太太整晚都在睡觉,她根本不知道周启明来了!”
“那丝巾怎么解释?”张国庆反问。
“有人陷害!”陈景浩的声音高了八度,“肯定是有人偷了我太太的丝巾,故意放在现场陷害她!”
“谁?周启明吗?他临死前还要陷害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张国庆摇头,“陈先生,您的说法站不住脚。”
“我可以证明!”陈景浩急切地说,“我可以证明我太太整晚都在楼上!”
“你怎么证明?”张国庆看着他,“你们分房睡?”
“不,我们……”
“那你凭什么确定她整晚都在睡觉?”张国庆打断他,“你自己在书房和死者‘谈判’,不是吗?”
陈景浩哑口无言。
苏凌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好笑。真的很好笑。她的丈夫,刚才还在教她怎么对警察撒谎,现在却急于证明她的清白——用一种连他自己都不信的方式。
“张警官。”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我会跟你们回去配合调查。但我要求有律师在场。”
张国庆点头:“这是您的权利。小赵,带苏女士上车。”
小赵走过来,手里多了一副手铐。
银色的,在客厅灯光下闪着冷光。
“等一下!”陈景浩拦住他,“有必要戴这个吗?我太太又不是罪犯!”
“程序要求。”张国庆说,“命案嫌疑人,必须上戒具。”
“嫌疑人?”陈景浩重复这个词,脸色铁青,“你们有证据吗?就凭一条丝巾?”
“还有这个。”张国庆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小证物袋。
里面是一颗蓝宝石袖扣。
和苏凌云项链上的宝石一模一样,和陈景浩丢失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是在客房床底下找到的。”张国庆说,“陈先生,这是您的吧?”
陈景浩盯着那颗袖扣,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袖扣上也有血迹。”张国庆补充,“初步检测,和死者血型一致。”
苏凌云看着那颗袖扣,又看看陈景浩空荡荡的右袖口,最后看向张国庆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一切都串起来了。
丝巾。袖扣。血迹。指纹。
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朝她当头罩下。
而织网的人……
她转头看向陈景浩。
他也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恐惧、愧疚、挣扎,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凌云,别怕。我会找最好的律师,一定把你弄出来。”
小赵把手铐戴在她手腕上。
金属冰凉,紧贴着皮肤,锁齿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里的某个盒子——
三年前,陈景浩给她戴婚戒时,戒指不小心掉在地上,发出类似的“咔哒”声。他捡起来,笑着在她无名指上轻轻一吻,说:“这次锁紧了,一辈子都跑不掉了。”
现在,是手铐。
也是他说的吗?一辈子都跑不掉了?
苏凌云被小赵带着往外走。经过陈景浩身边时,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陈景浩。”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最好记住一件事。”
他看着她。
“如果我今晚出不来,”苏凌云一字一顿地说,“我真的会追杀你一辈子。”
然后她转身,跟着警察走出客厅,走出家门,走进凌晨三点冰冷刺骨的夜色里。
身后,陈景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警车开走,红蓝灯光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袖口。
那里空荡荡的。
但西装内袋里,另一颗蓝宝石袖扣正静静地躺着,和他今天戴的那颗,一模一样。
他走到窗前,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他平时不抽烟,但此刻需要一点东西来稳住颤抖的手。
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在玻璃上晕开,模糊了他映在窗上的脸。
也模糊了窗外花园里,那个站在树影下的身影——张国庆并没有跟车走,他还在那里,手里也夹着一支烟。
两个男人隔着一层玻璃,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沉默地对视。
然后张国庆举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东西已拿到。按计划进行。”
发件人:陈景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