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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监狱工厂:踩缝纫机到指尖溃烂(第28-45天)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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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动过她的机器!故意调松了送布牙,让布料更容易走偏,增加她工作的难度和受伤的风险!

是谁?阿琴?还是孟姐授意?

苏凌云的心沉了下去。她们不仅要折磨她的身体,还要从工具上做手脚,让她连最基本的劳动都充满危险。

但她没有声张。声张没用,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斥责和更隐蔽的破坏。

她需要自己解决。

她想起在修理厂时,曾偷偷藏起过一小片从废铁上掰下来的、边缘很薄的铁片,本来是想留着或许能当工具。那片铁片被她藏在了囚服裤脚的缝线夹层里。

晚上回到囚室,熄灯后,她小心地取出那片薄铁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还算锋利。

第二天午休,她再次借口不舒服,趴在工位上休息。等周围人都去吃午饭或打盹时,她迅速拿出铁片,将它扁平的一端,塞进那颗松动的螺丝槽口里。

很紧,不太好用力。她咬着牙,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铁片,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动。

汗水从额头滴落。手指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渗血。但她不管不顾。

“嘎吱……”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螺丝被拧动了!向紧的方向!

她不敢拧太多,怕被人发现机器被修过。只是将螺丝拧回到一个她觉得送布牙动作正常了的位置。

然后,她快速收回铁片,藏好,趴回工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上工,她再次踩动缝纫机。

不一样了。

布料推送变得平稳、均匀了许多。虽然手还是疼,动作还是慢,但至少,机器不再跟她作对。针头准确地在布料边缘起落,车出的线迹也平直了不少。

效率,悄然提升。

疼痛依旧,但那种因为机器被破坏而产生的、无声的愤怒和憋屈,转化成了一股冰冷的、执拗的力量。她更加专注,忽略指尖的溃烂和左手的钝痛,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手、眼、脚的协调上。

一件,两件,三件……

当傍晚收工的哨音再次响起时,苏凌云面前的成品堆,竟然比前一天厚了一倍不止!她完成了八件劳改服!虽然距离正常配额还很远,但对她来说,已是巨大的突破。

更重要的是,这些成品的针脚,虽然算不上精美,但至少整齐、结实,达到了基本要求。

阿琴照例来检查。当她看到苏凌云面前那摞成品,再检查了一下针脚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先是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种被冒犯了的阴沉。

她想挑刺,但苏凌云今天的成品,确实挑不出明显的、可以借题发挥的毛病。针脚密度够,线路直,缝合牢固。

阿琴盯着苏凌云看了好几秒,眼神像毒蛇一样在她包扎的左手和溃烂的右手上扫过,似乎想从她疲惫但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最终,她冷哼一声,在记录本上划了几笔,然后用一种刻意拔高的、让附近女犯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0749,看来你这手,也没那么废嘛。今天表现有进步。”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假笑,“既然你这么‘能干’,明天别缝劳改服了。去扣子组,那边缺人。”

扣子组?

苏凌云心中一凛。扣子组是负责给所有制作好的制服钉纽扣的。听起来比缝制厚重的劳改服轻松,但那里是孟姐势力渗透的另一个重点区域,而且……据说规矩更多,检查更苛刻。

阿琴把她调去扣子组,绝不是什么“奖励”。

“是。”苏凌云低下头,应道。

---

扣子组在车间的另一个角落,相对安静一些。这里没有缝纫机的巨大轰鸣,只有女犯们沉默地穿针引线,将一粒粒塑料或金属纽扣,缝制到衣襟、袖口、裤子上。空气里弥漫着线蜡和纽扣塑料的淡淡气味。

工作看起来简单,但要求极高:每颗扣子必须缝得牢固,线脚必须整齐均匀,不能露线头,扣子间距必须严格按照样板。而且,这里处理的制服种类繁多,从普通囚服到狱警制服,到少量监狱管理人员的外套,纽扣的材质、大小、颜色、缝制方法都有细微差别,不能出错。

苏凌云被分配缝制一批深灰色的狱警常服纽扣。这种纽扣是塑料的,深灰色,中间有四道凸起的竖纹。

她领到一盒纽扣,一轴线,一根针,坐在指定的工位前。

起初,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穿针、引线、定位、缝制的过程。右手手指的溃烂让她每次捏针都疼得钻心,左手又帮不上太多忙,速度很慢。

但渐渐地,在反复缝制了几十颗相同的纽扣后,她的注意力开始落到纽扣本身。

这些纽扣看起来很普通,大批量生产的廉价货。但当她有一次无意中将一颗缝好的纽扣翻过来,查看背面线结是否牢固时,她的目光顿住了。

纽扣的塑料背面,通常应该是光滑的,只有穿线的四个孔眼。

但这一颗的背面,在靠近边缘、极其不起眼的位置,似乎……有一个非常非常微小的刻痕?

她将纽扣凑到眼前,借着日光灯仔细看。

不是刻痕,是字。或者说,是字母和数字的组合。

非常小,大概只有芝麻粒的三分之一大,刻得也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ZH-09”。

ZH?09?

苏凌云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立刻想到一个人——张红霞。女警B。她的警号是多少?苏凌云努力回忆,好像是……0907?还是0909?

她不动声色,将这颗纽扣暂时放在一边,继续缝制下一颗。缝好后,同样翻看背面。

没有刻字。

再下一颗。也没有。

她连续检查了十几颗,大部分背面都是光滑的,只有极少数几颗,在同样的位置,有着类似的、微小的刻字。除了“ZH-09”,她还看到了“W-12”、“L-05”等不同的组合。

字母加数字。像是某种编码。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车间。

不远处,值班的狱警正在慢悠悠地踱步。其中一个,正是张红霞。她今天没穿全套警服,只穿了衬衫,胸前的警号牌……

苏凌云眯起眼,努力去看。

张红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锐利的眼神立刻扫了过来。

苏凌云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缝扣子。

但刚才那一瞥,她看清了。

张红霞的警号牌上,清晰地印着:0907。

不是09。是0907。

但“ZH-09”……ZH,很可能是“张红”的拼音缩写。09呢?难道是某种内部代码?或者,是区别于其他“张”姓狱警的标识?再或者……09代表的是某种“批次”或“权限”?

这些刻着暗号的纽扣,会被缝到哪些制服上?是随机发放,还是专门指定?

如果是专门指定……那意味着,通过制服上的纽扣暗号,可以追踪到穿着这件制服的特定狱警?或者,穿着带有特定暗号纽扣制服的人,本身就是某种“标记”或“信号”?

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一套不为人知的监控、识别或通信系统?

苏凌云捏着那颗刻有“ZH-09”的纽扣,指尖因为用力而传来溃烂伤口的刺痛,但她的心里,却因为这一微小而惊悚的发现,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座监狱,远比她看到的更加复杂,更加……精密而恐怖。

每一寸空间,每一个人,甚至每一颗不起眼的纽扣,似乎都被纳入了一张无形而严密的网中。

而她,刚刚触摸到了这张网的一根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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