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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拒绝替孟姐带货(第65-66天)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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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去禁闭室。反省三天。好好想想,你的‘清白’,你的‘底线’,在这个地方,到底值几个钱。”

“选吧。”

条件很诱人,威胁很直接。一边是可能的“优待”和渺茫的“希望”,一边是立刻的、黑暗的惩罚。

禁闭室。那个王娜被关到疯、撞墙至血肉模糊的地方。三天。绝对的黑暗,寂静,孤独,寒冷,饥饿,还有可能的精神折磨。

苏凌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仿佛已经能闻到禁闭室里那股混合着霉味、排泄物和绝望的恶臭,感受到那种足以将人逼疯的绝对寂静和黑暗。

但是,如果今天她低头了,接下了那盒东西,她就真的完了。她的灵魂,将永远被玷污,被囚禁在这肮脏的交易和永恒的愧疚里。她将再也没有资格对陈景浩、对吴国栋、对所有陷害她的人说“不”,因为她自己,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她闭上眼,眼前闪过父亲临终前浑浊却依然信任的眼神,闪过母亲在法庭上崩溃哭喊的样子,闪过小雪花递给她半块饼干时那纯粹的笑容,闪过老葛丢给她创可贴和巧克力时佝偻却挺直的背影,闪过沈冰镜片后那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这些微弱的光,是她在这片黑暗中,仅存的、不肯熄灭的星火。

她不能辜负它们。不能让自己,也沉入那无边的污泥。

她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平静,直视着孟姐,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我选禁闭。”

四个字。掷地有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四个字冻住了。

阿琴脸上的幸灾乐祸变成了错愕和难以置信,随即是更加浓烈的恶意。

孟姐则沉默了。她看着苏凌云,看了很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意外?恼怒?但最终,沉淀下来的,竟然是一种……近乎激赏的锐利光芒?

不是对朋友的欣赏,而是猎人看到一头格外倔强、难以驯服的猎物时,那种混合着征服欲和棋逢对手般的兴致。

“行。”孟姐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骨头够硬。我很久没碰到这么‘有原则’的人了。”

她站起身,对阿琴挥了挥手:“阿琴,送她去‘小黑屋’。按规矩,三天。东西搜干净,别让她带进去任何不该带的。”

“是,孟姐!”阿琴立刻应道,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她上前一步,就要去抓苏凌云的胳膊。

“等等。”孟姐叫住了她,走到苏凌云面前,弯下腰,几乎与她平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苏凌云,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也记住,黑岩的‘原则’,和外面的,不太一样。希望三天后,你还能这么‘清醒’。”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苏凌云,转身重新坐回椅子,拿起了账本,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阿琴粗暴地抓住苏凌云的肩膀,将她从那个破木板凳上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

就在这时——

“不要关姐姐!”

一个带着哭腔的、稚嫩的尖叫从洗衣房门口传来!

是小雪花!她不知何时挣脱了看管(或许根本没人认真看管她),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苏凌云的腿,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仰着小脸,满是恐惧和哀求:“坏蛋!不要关姐姐!小黑屋好可怕!姐姐不要去!”

苏凌云心头一热,眼眶瞬间酸涩。她想弯腰去安慰小雪花,却被阿琴死死拽住。

阿琴看到小雪花,脸上露出极度不耐烦和厌恶的神色,抬脚就朝小雪花瘦弱的肩膀踹去:“滚开!傻子!碍事!”

“砰!”小雪花被踹得一个趔趄,向后摔倒,头撞在旁边一个闲置的金属水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疼得小脸皱成一团,却还是挣扎着想爬起来。

“雪花!”苏凌云目眦欲裂,想要挣脱阿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更快地冲了过来,一把将摔倒的小雪花紧紧抱在怀里,护住了她。

是何秀莲。她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附近,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她紧紧搂着哭泣的小雪花,抬起眼,看向被阿琴拽着的苏凌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何秀莲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深处,是深不见底的担忧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她极快、极轻微地,对苏凌云点了点头。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告别。那眼神里,有“保重”,有“我们会等你”,有“活下去”……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

苏凌云读懂了。她也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看哭泣的小雪花和沉默的何秀莲。

阿琴骂骂咧咧地,更加用力地拽着苏凌云,将她拖出了洗衣房,朝着监狱深处、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禁闭区走去。

---

在进入禁闭室前,按照规矩,苏凌云被带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进行彻底的搜身。

一个面无表情的男狱警(禁闭区通常是男狱警看守)让她脱掉所有衣物,举起双手,接受检查。冰冷的、戴着手套的手在她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个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仔细摸索。头发也被拨开检查。

苏凌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提前做了准备。老葛给她的那张写着图书馆线索的纸片,沈冰给她的那管快用完的磺胺软膏,还有她自己记录的一些关键信息的小纸片……这些都被她小心地藏在了囚服上衣内侧、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那里原本有一处磨损,她偷偷用从何秀莲那里学来的、几乎以假乱真的针线手艺,缝上了一个不起眼的补丁。补丁是双层的,中间有一个极其扁平的夹层。东西就被压扁,藏在了里面。

狱警的手在她衣服胸前位置按过,在补丁的位置停留了一下。

苏凌云屏住呼吸。

狱警似乎只是觉得那里布料硬了点(补丁的缘故),用力按了按,没发现异常,便移开了手。

她的囚服裤子、鞋子也被仔细检查,甚至袜子都被要求脱下来。幸好,她没有把东西藏在下半身。

最终,除了囚服本身(已经检查过),她身上所有“额外”的东西——包括何秀莲之前给她包扎用的干净布条、小雪花给她的半块珍藏的糖(她一直没舍得吃)、甚至一根用来绑头发的、最短的橡皮筋——都被没收,扔进了一个贴着标签的塑料袋里。

“进去。”男狱警打开旁边一扇厚重的铁门,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苏凌云最后深吸了一口外面相对“新鲜”的空气——尽管这空气里也充满了监狱特有的沉闷和灰尘味。

然后,她迈步,走进了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哐当!”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

世界,瞬间被黑暗、寂静和刺鼻的恶臭彻底吞没。

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补丁夹层里的纸片和药膏紧贴着胸口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却真实的暖意和力量。

三天。

她要活着走出去。清醒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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