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的故事：烧了强奸犯的家（第156天 ） (第2/2页)

“我去找支书，找他儿子，他们不承认，还说我疯了，诬赖好人。警察来了，看了一眼，还是那句‘意外’。”林小火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我妈受不了打击，喝了农药……我爸像丢了魂，整天不说话。那个家，彻底没了。”

“所以，你烧了房子。”苏凌云轻声说，这不是询问，是陈述。

林小火点头，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仿佛又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火光。“我攒了很久的钱，去镇上农机站，偷了汽油。选了他们全家去镇上喝喜酒那天晚上。我提着油桶，手抖得厉害，全身都在抖。可我一想起我弟弟笑着叫我姐的样子，想起我妈临死前看我那愧疚又绝望的眼神……我就不抖了。”

她描述得极其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我把油浇在柴堆上，门窗上。划火柴的时候，风很大，划了三根才着。火苗舔上木头的那一刻，‘轰’一下就起来了，好亮，好热，比我见过的所有太阳都亮都热。我就站在山坡上看着，看着那栋吃了我家两条人命的房子烧起来，心里……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不恨，也不痛快，就是空。”

“我没想伤人，真的。”她看向苏凌云，眼神里有一丝急于辩解的急切，“我知道他们不在家。火起来后，我还喊了人救火……可那房子是新的，木头干，油又多，烧得太快了。”

结局已然注定。

纵火罪，数额特别巨大--那栋二层小楼是村里最气派的，八年。入狱时，脸上的烧伤还在溃烂流脓，无人理会，留下永恒的印记。

“村支书家找了县里的关系，往死里判。”林小火扯了扯嘴角，“八年。也好，反正外面……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故事讲完了。走廊里只剩下远处模糊的嘈杂和近处压抑的呼吸声。林小火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眼底深处那簇不肯熄灭的幽火。

苏凌云沉默了很久。林小火的故事，是无数底层女性悲惨命运的极端缩影，是被权力、偏见和冷漠联手绞杀的青春。她的愤怒和毁灭欲，有其根源，甚至……有其扭曲的正义性。

“你想报仇吗？”苏凌云问，声音很轻，“对那个强奸犯，对村支书，对那些警察。”

林小火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咬牙切齿：“想！我做梦都想！我每天晚上都梦见把他们一个个烧成灰！”但随即，那光芒又黯淡下去，“可我现在在这里……八年，出去谁知道世界变成什么样……”

“仇恨可以让你活下去，但光有仇恨，走不远。”苏凌云看着她，“尤其是在这里。你得有点别的。”

林小火困惑地看着她。

“比如，技能。”苏凌云意有所指，“你懂火，不是吗？”

林小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想让我……放火？”

“不一定是放火。”苏凌云摇头，“是了解火，利用火。有时候，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火星，或者对某些设施‘易燃性’的了解，可能比拳头更有用。”

林小火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但她点了点头：“火……我懂。在村里，我就喜欢琢磨这些。火很干净，烧掉脏的，没用的，最后剩下灰，风一吹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