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可来了 (第2/2页)
「想到什麽了吗?」秦南北问。
王不留行说:
「我觉得没错,这应该龙王祭祀,他们祭拜这个神灵,请神灵满足他们的愿望。」
秦南北问:
「如果是祭祀——那有没有什麽规定?不能做什麽,或者该做什麽?」
王不留行想了想。
「不同的祭祀不一样。」他说,「书上写的,大概有几个共同点。」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整理:
「祭祀的时间,地点,仪式流程,祭品,主持祭祀的人……大概就这些。」
他面上有点为难:「但是,现在我也看不出到底牵连着什麽。」
「那就先放放,看看别的地方。」秦南北说。
「哪儿?」
「庙里。」
三个人转身,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他们穿过院子,走进正殿。
秦南北停下。
那个纸人还在。
彩纸的,直挺挺杵在桌子后面,许成。
桌后的墙上贴着张纸:解签。
但是,馀兴乐的纸人不见了。
「呀!」胖子叫了一声,出去,在院子里找,秦南北和王不留行也到处看了看。
没有!
至少大殿周围没有。
王不留行看看许成的纸人,突然说:
「不管它,我们去找其他的。」
他转身往外走。胖子和秦南北跟上去。
出了殿门,来到侧面回廊,就是说看到许成跑过去的那个回廊。
王不留行指着旁边的侧门:「它是从这里跑掉的——」然后回头,看着相反的方向。
秦南北脚下已经动了。
三个人往相反的方向走。
回廊拐了个弯,前面出现几间厢房。
门都关着,窗纸后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见。
秦南北走到第一间门前,伸手推开。
空的。
几张破旧的蒲团堆在墙角,地上有层薄薄的灰,没有脚印,什麽都没有。
他退出来,走到第二间门前。
推开。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不是瀑布城那种常年累月的霉菌味,是另一种——
乾燥的霉味,夹着灰,和湿漉漉的味道不一样。
这是个殿。
比正殿小,但格局差不多。
正对门的地方是一尊塑像,半人多高,惨绿惨绿,立在台子上。
是一只龟。
壳上的纹路很深,一格一格的,每一格中间都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龟的头伸着,朝前,微微扬,嘴张开,露出一截灰白色的东西——
不是舌头,是石头本来的颜色,还是别的什麽,看不清楚。
乌龟头上戴着帽子,身上穿着袍子。
帽子两边各伸出一根长长的东西,像翅膀,又像什麽动物的触须,朝外撇。
龟的前肢捧着一块牌子,也是泥塑,上面刻着几个字。
秦南北的目光落在龟的脸上。
眼睛是两个深深的凹坑,坑里没有眼珠,只有石头本来的颜色。
但他站在门口,总觉得那两个黑洞在看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绕到供桌侧面,这里的盆翻了,纸灰洒落,地上有个人形的印子。
抬起头,那只龟还是看着他。
不是方向变了,而是感觉,感觉那只龟还在盯着他看。
他往右边挪了两步,站到供桌的另一头。
再抬头。
龟的眼睛还是盯着。
没动过,石头雕的,不可能动,但不管他站在哪儿,那两个黑洞都像是正对着他。
「这龟……」
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
「怎麽感觉一直在看我?」
「我也觉的在看我。」王不留行说,他望向秦南北,秦南北也点了点头:
「一样。」
「那,可能是光的问题。」王不留行猜测。
秦南北突然指着龟手里的牌子:「你认不认识这上面的字?」
上面刻的东西弯弯扭扭,和他们的字不同,像字,也像画。
王不留行往前走了两步,凑近看了看。
「这好像是……」他顿了顿,「寄生生物的文字。」
秦南北看他。
「书上写过,」王不留行的声音放得很慢:
「我可以猜猜看……」
他指着牌子上的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你——可——来——了。」
四个字。
念完,他没再说话。
殿里安静下来。
那股夹着灰的霉味还在,从那只龟的身上,从供桌上的祭品里,从满地的纸灰中,一点一点往外渗。
秦南北盯着那块牌子,盯着那四个字。
你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