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2/2页)
根源,就在于他朱天和的骨头,太软。
他的仕途太过顺遂,像一株温室里的盆栽,被老领导和老岳父精心修剪,一路向上,却从未真正扎根在泥土里,经历过风霜。
他没有在县城那种盘根错节的利益泥潭里,真刀真枪地杀出一条血路。
他没有自己的班底,没有愿意为他冲锋陷阵的死士。
他习惯了万事求稳,习惯了息事宁人。
朱允熥看着父亲躲闪的目光。
“父亲,官场如逆水行舟。”
“不进,则死。”
“妥协,换不来尊重。”
“只能换来,得寸进尺的羞辱。”
站在一旁的李娟,听到这句话,一直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她父亲当年看中的,是朱天和的厚道。
厚道是好人品,却不是好武器。
在权力的牌桌上,心软的人,第一个被清扫出局。
朱允熥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今天苏长明低头,不是因为亲情,是因为他虚弱。”
“郑建国死了,巡视组悬在他头上,他需要我们朱家,做他的挡箭牌。”
“您今天若不趁他病,要他命,把我们的人楔进发改委这个心脏里。”
“等他缓过这口气,抹平所有痕迹,您觉得,他会记得您今日的‘仁慈’吗?”
“官场上,从来没有雪中送炭。”
“只有趁火打劫,和利益交换。”
朱允熥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咚,咚。
“王海涛,就是我们砸开临江市政府这块铁板的楔子,也是您插手人事的第一把刀。”
“父亲,您是分管组织人事的市委副书记。”
“手下无人,谁为您卖命?”
“难道您想当一辈子只负责鼓掌和传达文件的傀儡吗!”
字字诛心。
朱天和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杯里的水,早已凉透。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