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萧杀之意 (第2/2页)
江无流此生极少对人对事产生好奇,奔逃的吴云飞彻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抽了战马一鞭子,战马吃痛加快了速度。
吴云飞跑的再快也跑不过战马,相隔一里余就要被追上。这时他路经的脏名河河道有一个较大的拐角,以致河畔的小道也有了一个较大的转折,连片的灌木丛长在转折处。
吴云飞跑入转折处,灌木刚好挡住了江无流的视线,一时吴云飞的身影也就脱离了江无流的视线。
走过拐角处的吴云飞看了一眼前方,前方三十余步外有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坐在脏名河畔认真垂钓,背对着吴云飞。
吴云飞觉得那个人颇为古怪,脏名河河水早就枯竭,这才下雨不过几炷香的功夫,雨水再大,脏名河中聚起的也不过是几个污泥潭的水量,怎么可能有鱼可钓?
再者,前方怪人的背影,也让吴云飞生起了极大的恐惧,与看到江无流时的恐惧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云飞不敢再往前跑,而后面的江无流很快就会追上来。
无路可逃,吴云飞只得矮下身子,滚进了小道下的灌木丛。
灌木丛虽然枯萎的不成样子,但枯枝密集交错,完全可以将吴云飞的身影藏隐。
吴云飞走入西云地,被流民打劫过几次后,他赶路都有意避过人,选人少的山道走。山道多有野兽出没,吴云飞就被野兽追赶过数次。
多次从兽口死里逃生,吴云飞惊奇的发现了一件事……只要他不出声,只要他不出现在野兽的视线中,野兽就发现不了他,野兽的嗅觉、警觉对他似乎都无效。
此刻伏在灌木丛中,一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的吴云飞只希望前面那位垂钓怪人与后面那位铁甲将士,都和山中那些野兽一样发现不了他。
急促的马蹄音先至,片刻之后,江无流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小道转折处。以吴云飞此刻的视角,只能看到一双马蹄,与他相隔只有数步,甚至马脚踏下溅起的泥水都能溅到他脸上。
刚踏入拐角,战马就发出了一声长鸣,接着战马在吴云飞眼前被勒停。吴云飞以为江无流发现了他,恐惧不安时,狭窄的视线让他看到,战马前蹄前倾,跪了下去……
江无流并没有发现就藏身在他几步之外的吴云飞,他勒停战马全然是因为那位在枯河中垂钓的怪人,战马惊恐下跪也全然是因为那位怪人。
战马下跪的动作太过突然,望着怪人背影一时失神的江无流一不留神朝前俯冲摔去。
以江无流的修为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摔倒,在向前俯冲时,回过神来的他凌空转体一周,稳稳落在地上。
却不知是出于下雨地滑的缘故,还是出于别的原因,江无流刚站稳,身体不由自主再次朝前倾,扑通一声猛然跪下,双膝入地起码有半尺深。
凝视着怪人的后背,跪下的不周山神将竟然不敢起身,他的眸中如那匹战马一样有恐惧,也多了一些别的复杂情绪。
垂钓怪人的后背稳如磐石,在江无流的目视之下,一道实质的萧杀之意自垂钓怪人的后背涌出,沿着河畔小道直斩而来,切断连绵雨线,斩向江无流的脖子。
眼见萧杀之意斩来,江无流并未反抗,反而伸长脖子,任由萧杀之意横扫而过,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线,有血珠渗出。
江无流身后跪地的战马预知到危险,长啸出声。
萧杀之意声势不减,横切向战马的脖子,同样在战马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线。
战马的长啸戛然而止,整颗马头齐着脖子上的血线,侧倒在地,血涌如潮,随着雨水流到江无流的膝下,在他的膝下汇聚成泊。
若是其他人杀了这匹与他相伴十余年的老战马,江无流早就拔剑相向。
但垂钓怪人杀了他的战马,江无流却不敢有任何忤逆的心思,反而还要感谢垂钓怪人手下留情,没有像杀战马一样,将他的头一并切下。
杀了战马之后,垂钓怪人再无动作。
风雨潇潇,江无流默然跪了起码有两柱香的时间,垂钓怪人不叫他起身,他似乎就不敢起身。
又是一炷香时间过去,垂钓怪人抬手收杆,真的在河道刚汇聚的一点泥水中钓上了一条足有几斤重的大鱼。
垂钓怪人将那条全身金黄的大鱼从鱼钩上取下,用一根草绳穿过鱼鳃,将大鱼挂在了腰间后,甩杆将鱼钩重新甩入了河道泥水中,同时盯着浮标毫无语气道,“脏名河中有脏名鱼,肉质鲜美,生命顽强,即使脱水三年,也不会死,但极其难觅踪迹,甚至有传闻称百年才能见到一条。我上次吃脏名鱼确实是在一百年前。这次我运气很好,数十年不曾下不周山,刚下不周山,就在枯河不过一尺深的泥水里钓上来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