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3.17 星期二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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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宿舍里漆黑一片,灯还没有来得及开,楼道里已有了人活动的声响。
付泽坤半睁开一只眼,问:“几点了?”
王文强道:“5:10分。”
付泽坤道:“你疯了!这么早你喊我干嘛!”
王文强道:“黄子敬那傻逼非喊我起床,我说不用,他非喊,才四点我就起床了。”
门被推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一闪而入,又片刻消失,宋国涛已进了门。
他刚洗过脸,脸还没有干,水渍透过窗外幽微的亮光,一滴一滴的滴落地面。
洗脸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正常的事却往往会成为一个不怎么正常的人更不正常的加持,因为这是宋国涛在学校的第二次洗脸,上一次还是在他被打的时候。
他甚至连毛巾都没有。
付泽坤笑道:“涛哥洗脸了吗?”
他的上排牙已在黑暗中反光。
语气中的所表达出的难以置信,就像看到官员清正廉洁到骑自行车去上班一样,更多的还是鄙夷。
微笑就是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鄙夷。
宋国涛道:“怎么了?”
付泽坤道:“没怎么。”
宋国涛在黑暗之中白他一眼,道:“就和不信一样。”
幸好房间太黑看不见表情,否则他定能确认自己的想法。
二
何小天也被拖着早到了教室。
5:30还不到,教室里就已到了一半人。
大都是教室前半部分的人。
至于后半部分的人,他们懒散,且差劲。他们注定会沦为社会的底层。
乐观一点的说法,他们有中极少数人还有翻身的可能。
也或许,整个教室的人再怎么挣扎也都将是社会的底层。
高低之别,尊卑之分,原就是对比出来的。
有对比,就有不同。有不同,就分高下。
人已在不知不觉中划入了不同阶层。
这是人成为人所必背负的宿命。
何小天道:“那么晚放学又这么早起床,完全考虑人性和生理结构,非逼我上课打盹不可。”
黄子敬看着自己的成绩,动也不动道:“那些早到的,没有一个上课不打盹的。”
何小天道:“成绩单给我看一下。”
黄子敬点点头,目光往下移一段距离,忽然目色一变,接着又往下移,才道:“你别看了。”
何小天对于自己的成绩早有思想准备,就像一个必死之人,是不会过分执拗于死法的。
但他的心还是一沉。
人如果到了必须要做思想准备的地步,结果往往都不会乐观。如果说思想准备是一张防护网,那么结局往往是一颗子弹。
语文50,数学66,英语27,理综99。
倒数第八。
黄子敬安慰他道:“你的作文可能又零分。”
然后引用一句从《毒》上看到的话:“我们的教育是不允许表达真实想法的,讲究的就是让你没有想法。”
何小天已经有些木然,但还是点点头,却也没再说话。
三
数学课。
李育新道:“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搞不清楚,让你照着葫芦画瓢,再不明白你就直接这样套,你套了没有?我们的数学成绩可想而知。让你假期好好学,努力学,到底学没学,结果很明显。次a班上次进线16个,过了一个假期,进线32个。只要你努力,就一定会有成绩,你不听。我反复强调,人家都在努力,只有你在玩,你怎么可能考好?咱们放假之前反复叮咛,好好学习,认真做题,你不当回事,你考的很好吗?咱们以前说过,机会稍纵即逝——唉,你现在悔之晚矣……
在学习上我反复强调,我强调的地方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可为什么让你往东,你偏偏要往西?你好算算这笔账,把你没见过的题型去掉,你为什么还考不了一百三四?甚至只考五六十分,到底是什么原因?到如今三角函数变换方式问题让你套你就直接套,你把a套进去怎么可能还选不出a?让你套你就直接套,说过多少遍,手把手的教你,我反复强调,你就是不听。
这次李炳文110分,王文强101分,郑天均以前数学从没进过线,现在也终于进线了。也就是说只要你肯学,就怎么会学不好?唉,看这北京考题第8题,多简单的问题,做错的也不再多说,一定要搞清楚,搞明白。
唉,这些都是我们之前反复强调过的运算,一定不能出现错误,你为什么一直出现错误?多问问自己,多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做的一定不能丢分,一分都不能丢,会做就要满分,丢三落四的还考什么大学。
第9题。之前都讲过n多少遍了,先画图,讲过多少遍?反复强调,为什么还是做不熟?为什么?这个题我反复强调,把它做对,把这所有的题——都一点都不能出错。”
四
春寒料峭。
上午落了一场小雨,到中午时地面就已干了,连积水都不剩。
天日无光,不仅冷,又裹了一层湿。
苏龙潜打了个哆嗦,道:“真冷啊!我发现这天气就是和我对着干,每次我脱掉毛裤就阴天,冻死了!”
何小天道:“嗯。”
苏龙潜道:“你们班主任有没有鼓动学生?”
何小天道:“单招吗?”
苏龙潜道:“李长君可是鼓动的厉害,一到下课就叫几个学生过去,一到下课就叫几个学生过去,整个教室都乱哄哄的在聊单招的事,上午有一节物理课他都没去。”
何小天道:“鼓动了一节课吗?”
苏龙潜道:“嗯。”
何小天道:“我们班主任就叫去了八个学生聊单招的事。”
苏龙潜道:“你说把学生弄去单招老师有没有好处拿?”
何小天道:“无利不起早,反正老师也没什么好东西,没有直接利益大概也有间接利益。”
苏龙潜点点头,表示赞同。因为这其中引用了一句俗话,无论什么观点,只要能加上俗话,就都会变得有道理。
他道:“我们班有个学生去英语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扭伤了脚。哈,穿平底鞋也能扭伤,真是够倒霉的。”
何小天道:“嗯。”
苏龙潜道:“好像伤得很严重,还去医院拍了片子。”
何小天道:“医药费谁出?”
苏龙潜道:“当然是自己出,又没有人动他。”
何小天道:“学生不是有保险吗?”
苏龙潜道:“有吗?”
五
中午,宿舍。
王文强道:“我听说这个周末可能放假,如果真的放假,何小天你回不回家?”
何小天道:“不可能放假。”
王文强道:“我是说如果。”
何小天道:“没有如果,压根就不放假。”
王文强道:“确实没有如果,但如果有如果。所以如果放假,你回家吗?”
何小天道:“那我肯定回家。”
王文强道:“我肯定也回家。”
付泽坤翻了个身,枕着手臂,嘲弄道:“考到第11名,终于有脸回家了,对不对?”
王文强嘿嘿一笑,道:“滚。”
何小天道:“这么说起来我就不回家了,我考了倒数第八。唉,要是能考个倒数第一,我的人生就圆满了。”
王文强道:“别说这丧气话,你只是没好好考。”
何小天道:“听说六班有个学生去办公室的时候扭了脚。”
付泽坤道:“我听说了,姓于。”
何小天道:“听说伤的挺厉害,都去医院拍片子了。叫于什么?”
付泽坤道:“不知道。”
何小天道:“我记得六班有个叫于金门的。”
付泽坤道:“对,就是他。”
王文强道:“真的假的?大门摔这么惨?”
赵羽道:“什时候的事?”
付泽坤道:昨天下午搬桌子的时候,走路就一瘸一拐的,被李长君看到就送他去了医院。说起来全班第一的待遇就是好,要是换了别人,估计就提前放暑假了。”
赵羽道:“怪不得今天一上午都没见到他。”
何小天道:“扭一下就伤的这么厉害?看着可是挺壮的。”
付泽坤道:“这谁知道。”
何小天道:“我今天中午去六班找人的时候,见李颖在里面跟一个男生又打又闹,她不是于金门的对象吗?”
付泽坤不屑道:“哪个男的她不招惹两下,就是欠操。”
赵羽道:“想追于金门人多了去了,排队都轮不到她。”
乌云已经散去,浅白的阳光已经透进窗子。
天空碧蓝,麻雀自由的在枝头跳跃。
这么低贱的一种鸟,却偏偏四季不死。而那些高贵的鸟,在冬季来临之前,却要被迫南飞。
大概低贱就意味着不顾一切。
大概高贵就意味着要付出代价。
也许这是正反两面的必然。有光,就一定会有阴影。而有阴影,就一定会有光。
就像何小天听到他们评价李颖时,就忽然会想到李菁雅。
就像听到黑,人们就会想到白。
对于肮脏,人们就会想到纯洁。
如果他们见过纯洁的话。
何小天当然是见过的,他很自豪,有些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
李菁雅就像太极图中黑鱼的鱼眼。
黑鱼的旁边就是白鱼,悲哀的是,它们之间却有一道一眼望不到边的天堑。
他已经清楚的明白李菁雅对他的意义,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是一片并不存在的绿洲。聊胜于无,却未必是好事。
人活的太明白并不是好事。但能明白这个道理时,就已经太晚了。
越去想,就越明白,因此他只好想别的。
他又想起了杂志上看到的一句话:愿你一生温暖纯良,不舍爱与自由。是高晓松说的。
果然还是关于李菁雅。
何小天只有苦笑。
温暖纯良。
这么大的世界,却不知还剩多少温暖纯良。
那也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许早就酿成了一壶陈年的老酒。
喝会少,不喝会淡。
六
语文课。
夏如花道:“有同学的假期作业除了在学校时做的那两个专题,回家基本没做。你们这分明就是睁着眼欺负人!”
谭小花道:“什么叫睁着眼啊?”
夏如花道:“语文作业没做,班主任的作业你们怎么做了?”
学生们道:“班主任的也没做。”
夏如花道:“你们也用不着欺负我,你们语文考不好我只是难看一时,你们可是难看一辈子。别以为是给老师学的,自己好好掂量掂量。说一下这次作文的立意。官方对于作文的立意是可以通过三方面的——人,花,水壶。”
学生们道:“水壶代表什么?”
夏如花道:“水壶指的是不要浪费水资源。不过这一层立意老师们都不太认可,而且也没有同学会从这方面入手,所以咱们也不再讲这一层。
首先通过人来立意——天在下雨,人还在浇花。首先从爱花的角度考虑,指的是不要过于溺爱自己的孩子,要学会让孩子经历风雨的洗礼。再从人的角度考虑,说明这个人不懂变通,也就是说我们在生活中不要因循守旧,不要主观臆断,要学会面对生活中的变化。
再通过花来立意——一方面是来自花内心的呐喊,它想让自己经历风雨,收起你的保护伞,要让花儿经受风雨才能健康成长。花儿要学会利用环境,成就自己,对花细心呵护也是为了避免夭折。老师之间比较认可的还是要经历风雨才能见彩虹。以上就是这篇作文的正确立意。”
七
窗口前的队伍拥挤的像是春运时的火车站售票口,只是火车站不可以插队,餐厅却可以。所有的人都在等着餐厅来电,但这电却偏偏像是羞于见人的深闺女子,千呼万唤不出来,恨不能死在房中。
饭菜都在盆里没有机会露面,为了保温又蒙了一层被子,几个大爷大妈也都在窗内找了凳子,坐下来闲聊着等着灯光亮起。
这是名正言顺的旷工,而且非旷不可,即便造成了恶劣影响,自己的工资也一分不少。
想到这里,他们就坐的更加舒服。
比不上班都舒服。
时间越来越长,有人已去了超市,餐厅里的队伍却愈加混乱,催促声,抱怨声,就像一群恶急的疯狗,但因为训练有素,还只敢汪汪狂吠。
苏龙潜道:“咱们去超市吧,我作业还没做完呢,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何小天道:“这里刷不了卡,超市肯定也刷不了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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