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花好5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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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犹如投入水中的一颗石子,瞬间便激起数涟漪。

虢国公在外修行，已经许年没回来。

上一次他在中，还是前任老国公去世的时候。其不论是老君生辰还是陆筠成婚，他都未曾出。

上院气温降到冰点,老君端坐榻上,手里捧着一盏清茶,半晌没说话。

陆国公跪在地上，垂头道：“我久不在，令母亲劳心记挂,不孝至极,请母亲安，愿母亲如意康健,莫不孝子而郁郁不乐……”

上首传来一声冷嗤，“你客气了。方外之人，了断尘缘,方得正道，当日你爹丧仪过，我求你留在中照拂这些个孤儿寡『妇』，你不是这样对我讲的？什母亲儿子,孝顺不孝，在你心里重要吗？起来,莫要假惺惺做出这幅样子。”

陆国公顿了顿，愧道，“是儿之过。”他坚持行完了大礼，才缓缓从地上爬起，侧旁侍婢，知道他的状,作势要上前来搀扶，手未及触到他衣袖，便被他摆手制止。陆国公站直了身，一步步挪到椅侧，四夫人和明筝等人带同一众侍婢，蹲身下去，他行礼。陆国公摆摆手，温笑道：“不必拘礼。”目光先落在四夫人面上，淡淡一扫，“四弟妹『操』持事，侍奉母亲，辛苦了。”

四夫人忙道：“哪里，照应母亲原就是我做媳『妇』儿的本分，再说里还这人帮衬，不辛苦，倒是大伯，您轻减了。”

修行中常年茹素，武艺也荒废掉，他如今越发清瘦，穿着宽大的袍服，倒几分仙人之姿。

他转过头，见着明筝。

这是他们头回相见。明筝进门快一年了，今日才机会像他行个礼，见他目光看来，明筝上前一步，蹲身喊道：“爹。”

陆国公笑了笑，他肌肤白皙，这一笑，阴郁的眉眼如晴阳初霁，与陆筠的英武冷肃是全不一样的两种俊秀。

“好。”他应了一声，想到初次面见新『妇』，身为公爹，该赏个见面礼之类的，他『摸』『摸』袖子，惋惜没提前准备，只点了点头，“你坐，不必拘束。”

老君瞧他这幅做派，不冷笑出声，陆国公并不介意，好脾气地自嘲一笑。

他看起来格外温和格外好说话，跟传闻中那个离经叛道凉薄寡的男人晃似两个人。明筝不知底细，不敢言，依言站起身，退到四夫人身边。

陆国公坐下来，抬手挥退了一众侍婢，他环顾屋中，问道：“二弟妹不在中？”

老君饮茶不理会，四夫人笑道：“二嫂今儿点不舒服，在房里歇着，适才叫人去知会她，说您回来了，想必待会儿人就到了。”

陆国公叹道：“是我的不是了，不必劳师动众，我几句话，跟你们说一说，待会儿就走，着人告知二弟妹一声，不舒服便不要强行过来了。”

一听他说待会儿就走，屋里刚和缓一点的气氛瞬时就冷了下去。明筝注意到老君捏着茶盏的手收紧，指节都攥得泛了白。她心里不可惜，祖母虽明面上不公爹好脸『色』，可实质也盼着他能在的吧……

她抚了抚肚子，如今自己也马上就要成为母亲，骨肉离分，该痛苦啊。

“我今日来，是为着二弟的旧事。”陆国公不再寒暄，进入正题，“昨天傍晚，我在山上收到消息，听说个姓钱的女子，带着个病的孩子来投奔公府，可此事？”

四夫人轻瞥老君，见她打定主意不跟儿子说话，只得自己来答。

“是这个事，那钱娘子一咬定自己的孩子是二爷所出，筠哥儿叫人正在查，还没定论，那孩子病的挺重的，昨日请了关大夫来瞧，抓了些『药』，说先吃上几日，瞧能不能起些效用。大伯问这个，是什吩咐，还是您知道些什，来提点我们？”

陆国公道:“我听说那对母子十分可怜，那孩子早前数年，贫『药』可医，故而病逝越拖越重……”

“是，关大夫也说，若是及早诊治，未必不能好。”

“里的意思，是把人接回来，还是……”

这话不好答，能做主的可不是她，四夫人转头看了看老君，“娘还在考虑，也要看二嫂的意思……”

陆国公点点头，“这件事，交我吧。”

他这话说得点出人意料，老君也朝他望了过去。

“早年二弟在西北写信我，曾托付我替他照顾一人。这人姓钱，住镇西谷韩寨。”

四夫人怔住，“那不就是……？”

“不错，我料想，就是这钱娘子。”他敲了敲桌案，缓声道，“二弟信上言道，他欠了钱一条人命，至详细形，没说得十分清楚。为今之计，先把那孩子『性』命保住了才是，至旁的，等陆筠查出什，再做打算不迟。但依着我的意思，便是作准，亦不宜把那母子俩接回公府，一来二弟妹陆功，年清苦『操』持院，照拂长幼，不该伤了她的脸面感。二来，当年爹和二弟战死，朝廷追封之余，为示抚慰，提早赐了陆筠侯爵之位，加封镇远将军，陆筠如今在朝如履薄冰，少双眼睛盯着，等抓他的错处，此变故，对他，对陆，对二弟的名声，都好处。”

他呷了清茶，续道：“把人先交我，我来安排妥当，先将那母子俩迁出京城，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我几个医术不错的朋友，也可请来，替那孩子诊治。今日我要说的，就这些，至合适不合适，待你等参详过，再派人告知我。若明日未等到消息，我便按我的意思来办。”

说罢，他站起身来，明筝望着眼前这人，心说不出的复杂。他前面半段话，分明牵挂陆筠，在意这个。他还时刻打听着里的消息，了解朝堂上的事，“方外之人”哪会如此？

可话没说两句，明明知道所人都盼他留下，他又如此决绝，起身就要离。

他重新跪下来，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儿子不孝，母亲您保重。”

老君捏茶盏的手在抖，咬牙切齿声音打颤，“你还没见筠哥儿，……你怎就能这心狠？”

陆国公微笑道：“不必见了，我知道他好。既彼此都好，又何必非要见一见呢？”

他整整袖，站起身来，明筝注意到他的腿，起来时用手撑住膝盖，好半会儿才站直。

他朝其余人等点点头，便朝屋外走去。

帘子掀，门前背光立着一人。

高大健硕，挺拔英俊。

陆国公怔了下。

他专门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

院中的男人已不知站了久，阳光照在他背，在他身影上镀了一层耀目的金边。他的面容隐在暗影里，陆国公瞧不出他的表。

陆筠没说话，立在门前也没让。

陆国公笑了笑，“陆筠。”

他唤他，像唤个同僚，像唤个陌生人。

屋里侍婢小声的传话，“是侯爷，在门跟国公爷遇上了。”

老君心中酸楚难言，低声道：“阿筝，你在旁看着些，别叫他们父子吵起来。”

一个执意要走，留也留不住，她劝什都没用，这些年，她也劝的累了，早被伤透了心，连句话也不愿说。另一个苦了这些年，必一肚子怨恨，旁人父慈子孝的和乐日子他一天也没享过，他若是怨，难道自己忍心拘着他不叫他提？

明筝点点头，跨步走到外间。她刚要说话，就听陆筠了。

“陆先生。”

她愕住。没想到陆筠连声爹都不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