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6章 龙潜于渊81 (第2/2页)
剩下的两个壮汉看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老周趁机抄起长柄勺,往煤炉里舀了一勺滚烫的豆浆,对着他们晃了晃。
“还想试试吗?”
那两人对视一眼,扶起地上的同伴,连黄毛都顾不上了,骑上摩托车就跑,引擎声在巷子里响得刺耳。
李如龙站在原地,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刚才那一下其实全凭本能,现在回想起来,手心全是冷汗。
他转身去扶黄毛,却被对方甩开了手。
“你给我等着!”
黄毛挣扎着从摩托车底下爬出来,一瘸一拐地往巷口走,“王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老周往地上啐了口,把掉在地上的钢管捡起来,掂量了下。
“这孙子,当年被人用钢管打断过腿,现在倒学会用这个了。”
他把钢管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你刚才那下‘引进落空’用得不错,有我当年的影子。”
李如龙没接话,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王老板不会善罢甘休。
“别愁眉苦脸的。”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说了,你以为秦老头让你学这些,就是为了让你搬钢筋省点劲?”
他往早点摊后面的小屋指了指,“去,把那扇门打开。”
李如龙走到小屋门口,那是扇不起眼的木门,平时都锁着。
他拉开门,里面没开灯,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老周摸出打火机点亮,昏黄的火光中,李如龙看见墙上挂着一排排奖牌,还有张黑白照片,上面是年轻时候的老周,穿着运动服,站在领奖台上,胸前挂着金牌。
“这些东西,我多少年没看过了。”
老周的声音有点沙哑,“当年被开除的时候,我把所有奖牌都砸了,就剩下这些,还是我师父偷偷给我收起来的。”
他从墙角拖出个木箱,打开,里面全是拳谱和录像带,“这些都是我师父留下的,有太极的,有形意的,还有些是他自己悟的东西。”
李如龙拿起一本线装的拳谱,封面上写着“太极十三势详解”
,字迹苍劲有力。
“周哥,这是……”
“给你的。”
老周盖上箱子,“秦老头那老东西,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自己护不住拳馆,就想让你接着走这条路。”
他顿了顿,火光映着他的脸,“王老板那边,你不用怕。
他当年的师父,是我师父的师弟,论辈分,他得喊我一声师叔。
真要闹到那份上,我去跟他说道说道。”
李如龙捧着拳谱,指尖有些颤。
他突然明白,秦老头让他别来站桩,老周教他揽雀尾,都不是偶然。
这些在城中村不起眼的角落里讨生活的人,正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把一些更重要的东西传递给他。
这时,巷口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笃,越来越近。
秦老头拄着拐杖站在晨光里,空荡荡的左袖在风里轻轻晃着,看见他们,没说话,只是用没残的手对着李如龙举了举,像是在打招呼。
老周笑了,往炉膛里添了块煤。
“得,正主来了。
估计是担心你这小子被人打趴下,特意过来看看。”
他往李如龙手里塞了套刚做好的煎饼,“快去吧,秦老头那脾气,等久了要骂人。”
李如龙拿着煎饼,往巷口走去。
晨光穿过巷子里的电线,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像一张巨大的网。
秦老头看着他,金牙在阳光下闪了闪,突然用拐杖往地上敲了三下,节奏分明,像是某种信号。
李如龙想起昨夜拳馆里的节拍,下意识地沉肩坠肘,摆出了站桩的姿势。
阳光落在他身上,汗水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比王老板的钢管更难对付,但此刻他心里很稳,就像站在秦老头说的那片水里,脚下有根,身上能晃,却倒不了。
秦老头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拳馆的方向挪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笃,在晨光里传得很远,像在为他引路,又像在为他加油。
李如龙跟在后面,手里的煎饼还冒着热气,混着巷子里的豆浆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带着股让人踏实的味道。
秦老头的拐杖在青石板路上敲出的声响,像是在给李如龙的脚步定调。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根处交叠又分开。
快到拳馆时,秦老头突然往旁边的岔路拐去,那是条更窄的巷子,尽头堆着废弃的建材,据说是以前拆迁时剩下的。
“知道这堆破烂里藏着什么吗?”
秦老头用拐杖指着那堆钢筋水泥,声音里带着点神秘。
李如龙摇摇头,他每天从这路过,只当是堆没人管的垃圾。
秦老头弯腰,用拐杖的铁头在一块断砖底下撬了撬,砖头上的水泥簌簌往下掉,露出个生锈的铁盒。
“拿着。”
秦老头把铁盒踢到李如龙脚边,自己则往巷口挪了两步,像是在放风。
铁盒沉甸甸的,打开时出“嘎吱”
的响声,里面铺着块红布,包着个巴掌大的铜制令牌,上面刻着“形意”
两个字,边缘磨损得厉害,却透着股冷冽的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
李如龙的指尖刚碰到令牌,就觉得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窜,像触到了块冰。
“我师父传下来的。”
秦老头的声音低了些,“当年他就是凭着这块令牌,在北方拳场里闯下的名号。
后来他没了,就给了我。”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敲了敲,“王老板那孙子,当年最想抢的就是这东西,觉得有了它就能镇住场子。”
李如龙把令牌攥在手里,铜面冰凉,却奇异地让他心里更稳了。
“秦叔,您这是……”
“不是给你,是让你暂时拿着。”
秦老头打断他,“王老板要是敢带人拆拳馆,你就把这令牌亮出来。
他要是还认点江湖规矩,就得掂量掂量。”
他往拳馆的方向看了看,“不过你记住,令牌镇得住的是懂规矩的人,镇不住白眼狼。
真要动起手来,还得靠自己身上的功夫。”
回到拳馆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是几个常来的老拳友,都是附近工厂退休的工人,平时爱凑在一起打打拳、聊聊天。
看见李如龙,带头的张大爷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块地方。
“听说你昨天把黄毛那伙人收拾了?”
张大爷的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好小子,有咱们拳馆的血性!”
李如龙刚想说话,就被秦老头用眼神制止了。
“老东西们闲得慌,就知道瞎传。”
秦老头往躺椅上一坐,“赶紧练练你们的,别等会儿王老板真来了,一个个吓得腿软。”
这话一出,几个老头反倒笑了。
“秦哥,你当我们还是当年那伙愣头青?”
张大爷活动着胳膊,关节出“咔咔”
的响声,“真要拆拳馆,先从我这把老骨头碾过去。”
他年轻时练过举重,虽然现在背有点驼,但胳膊上的肌肉还结实得很。
李如龙没加入他们的闲聊,走到沙袋旁,拿出老周给的那本《太极十三势详解》。
晨光从窗户缝钻进来,刚好落在“揽雀尾”
那一页,上面的批注密密麻麻,字迹和老周现在的很像,却更有力道。
他试着按照上面的图示调整姿势,手腕转动的角度、腰胯拧转的幅度,都比昨天老周教的更细致,练着练着,就忘了时间。
直到巷口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他才猛地回过神。
拳馆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个老头都站了起来,张大爷下意识地往李如龙身前挡了挡。
秦老头慢慢坐直身体,空荡荡的左袖垂在膝头,没说话,却像块压舱石,让人心定了些。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拳馆门口,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个个身材高大,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
黄毛跟在一个穿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指着拳馆的门:“王老板,就是这儿,那小子就在里面!”
中年男人没看黄毛,目光落在拳馆的招牌上。
招牌是块掉漆的木板,上面“聚义拳馆”
四个字还是秦老头当年写的,笔锋遒劲,透着股硬气。
“秦叔,多年不见,您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王老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傲慢,他往门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李如龙,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这拳馆,您开了快二十年了吧?也该换换样子了。”
秦老头没起身,用拐杖往地上敲了敲:“我当是谁,原来是阿武啊。
当年你爹送你去省队,临走时怎么跟你说的?”
王老板的脸色变了变,他爹是老拳师,当年在圈里很有声望,可惜死得早。
“秦叔,时代变了。”
他避开秦老头的话,“我给您十万,这地方让给我,够您养老了。”
“十万?”
张大爷笑了,“王老板现在是大人物了,忘了当年在这拳馆蹭饭吃的时候?那时候您兜里比脸都干净,秦哥给您一个馒头,您能记到现在不?”
王老板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别跟我提当年。
识相的,赶紧把东西搬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西装就要往里冲。
“等等。”
李如龙往前站了一步,手里攥着那块铜令牌,“王老板,您认识这东西吗?”
他把令牌举起来,晨光刚好照在“形意”
两个字上,反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疼。
王老板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从哪弄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紧,当年他爹最敬重的就是秦老头的师父,常说那是真正的武林前辈。
“秦叔给的。”
李如龙看着他,“他说,懂规矩的人,见了这令牌,就知道该怎么做。”
王老板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在令牌和秦老头之间来回转。
黄毛在旁边急了:“老板,别跟他们废话!
一块破牌子而已,能当饭吃?”
他刚要往前冲,就被王老板喝住了。
“闭嘴!”
王老板的声音带着怒气,显然黄毛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盯着秦老头,眼神复杂:“秦叔,您非要跟我对着干?”
“我不是跟你对着干。”
秦老头缓缓开口,“这拳馆,是给像李如龙这样的年轻人留个去处。
他们有力气没处使,来这儿练练拳,总比出去打架闹事强。
你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王老板沉默了,手指在裤兜里攥得白。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没时间管他,他就整天在外面惹事,是秦老头把他拉到拳馆,教他站桩,说“把力气用在正道上,才叫真本事”
。
后来他去省队,秦老头还塞给了他五百块钱,说“穷家富路”
。
“我再给您三天时间。”
王老板突然转身,往轿车走去,“三天后,我来搬东西。”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黄毛还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跟着上了车。
黑色轿车驶远后,拳馆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张大爷拍着李如龙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一块破牌子就把那孙子镇住了,有你的!”
秦老头却没笑,从躺椅上坐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别高兴得太早。”
他用拐杖敲着地面,“王老板那眼神,不是服软,是在憋坏主意。
这三天,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接下来的三天,拳馆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李如龙除了帮老周看早点摊,剩下的时间都在拳馆练拳,秦老头和几个老拳友轮流在门口守着,生怕王老板突然带人来。
老周也来过两次,每次都提着一兜刚出锅的糖糕,说“吃点甜的,心里亮堂”
,临走时总会塞给李如龙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太极的招式要点,字里行间透着股担心。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拳馆的影子拉得很长,王老板没来。
李如龙松了口气,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秦老头却坐在躺椅上,眉头紧锁,手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不对劲。”
他把烟蒂摁在地上,“王老板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他肯定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拳馆门口。
两个警察走进来,目光在拳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老头身上。
“有人举报这里聚众赌博,我们要搜查。”
带头的警察亮出搜查证,语气严肃。
李如龙愣了,拳馆里除了练拳就是聊天,怎么可能赌博?张大爷气得脸都红了:“你们别听人瞎说!
我们都是正经人,谁会赌博?”
警察没理会他,开始在拳馆里翻找,从墙角的工具箱到挂在墙上的拳套,连秦老头的躺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一个年轻警察从沙袋后面摸出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现金,还有几张扑克牌。
“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话说?”
带头的警察示意手下,“把相关人员都带回局里问话。”
“这是栽赃陷害!”
李如龙往前一步,挡在秦老头身前,“这钱和牌不是我们的!”
“是不是,到了局里再说。”
警察推了他一把,“让开!”
秦老头拉住李如龙,慢慢站起身:“我跟你们走。”
他看了李如龙一眼,眼神里有话要说,却被警察打断了。
“都带走!”
李如龙和几个老拳友也被带上了警车,警笛声再次响起,在巷子里回荡。
路过早点摊时,李如龙看见老周站在摊前,脸色白,手里的长柄勺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想喊一声,却被警察按住了头。
派出所的审讯室很小,白墙被烟熏得黄。
李如龙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对面的警察敲着桌子:“老实交代,你们聚赌多久了?谁是组织者?”
“我们没有赌博。”
李如龙重复着这句话,心里却很清楚,这是王老板的手段,先把他们弄进派出所,再趁机拆拳馆。
他试着回忆老周教的“揽雀尾”
,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指尖还是忍不住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开了,进来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示意警察出去。
“李如龙是吧?”
男人坐在他对面,递过来一根烟,被李如龙谢绝了。
“我是市体校的王教练,老周是我朋友。”
李如龙心里一动,想起秦老头说过,老周的儿子想跟王教练学摔跤。
“老周给我打了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我说了。”
王教练的语气很平和,“聚众赌博这事儿,明显是有人栽赃,我们已经在查了。
不过秦老头年纪大了,在里面待不住,我先把他保出去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别担心。”
李如龙松了口气,眼眶有点热。
“谢谢王教练。”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老周。”
王教练笑了笑,“他为了这事,把自己珍藏的那套太极刀都拿出来了,说要送给我,就为了让我尽快把你们弄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如龙的手上,“老周说你是个练拳的好苗子,根骨清奇,就是缺个正经师父。”
李如龙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打零工的,能让这么多人费心。
“拳馆那边,老周已经带人守着了,王老板暂时不敢动。”
王教练站起身,“我已经跟所长打过招呼了,你可以走了。
不过出去后要小心,王老板这招不成,肯定还有别的手段。”
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老周的早点摊还没收,他正蹲在地上,给煤炉添煤,蓝布围裙上沾着灰。
看见李如龙,他赶紧站起来,手里的火钳都掉了。
“出来了?没事吧?”
“周哥,谢谢您。”
李如龙的声音有点哑。
“谢啥,都是应该的。”
老周往他手里塞了个热乎的糖糕,“快吃,垫垫肚子。
拳馆那边,张大爷他们都守着呢,没事。”
他往派出所的方向看了看,“王教练说,让你有空去体校找他,他想看看你的底子。”
李如龙咬了口糖糕,甜得有些腻。
他知道,王教练这是想给他机会,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拳馆和秦老头,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周哥,王老板接下来会怎么做?”
老周叹了口气,往煤炉里添了块煤:“那孙子一肚子坏水,我猜他是想趁秦叔不在,夜里偷偷拆拳馆。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附近的老街坊打过招呼了,只要他敢来,咱们就跟他拼了。”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不是黄毛那伙人,而是十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为的是个留着寸头的汉子,脸上有道疤,看着很凶。
李如龙心里一紧,刚想摆出架势,就被老周拉住了。
“别紧张,是自己人。”
老周笑着迎上去,拍了拍寸头的肩膀,“疤子,你来得正好。”
疤子往李如龙这边看了看,眼神里带着审视。
“周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
得到老周的肯定后,他往李如龙面前一站,伸出手,“我是附近汽修厂的,以前常去拳馆练拳,秦叔教过我几招。”
李如龙握住他的手,对方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茧子,力气很大。
“王老板那孙子想拆拳馆,没门!”
疤子的嗓门很大,“我带了十几个兄弟过来,今晚就守在拳馆门口,看谁敢动一下!”
跟着疤子来的年轻人也纷纷附和,有的说“秦叔当年帮过我,现在该我报恩了”
,有的说“王老板早就该收拾了,太不是东西”
。
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多,都是附近的老街坊,有开杂货店的老板娘,有收废品的老头,甚至还有几个在建材市场和李如龙一起搬过钢筋的工友。
“看来不用咱们动手了。”
老周笑着拍了拍李如龙的肩膀,“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好谁坏,大家心里有数。”
李如龙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秦老头说的,拳能养人,也能害人,关键看用在哪。
现在他明白了,真正能护住拳馆的,不是那块令牌,也不是谁的拳头,而是这些看似普通的人心里的那点热乎气。
“走,回拳馆。”
疤子一挥胳膊,带头往拳馆的方向走。
李如龙跟在后面,手里的糖糕还没吃完,甜香味混着巷子里的烟火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他知道,今晚肯定睡不了觉了,王老板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里盯着,等着他们松懈。
但此刻他心里很踏实,就像站在秦老头说的那片水里,身边有无数双手托着他,就算风浪再大,也倒不了。
拳馆的灯还亮着,张大爷他们正坐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都站了起来。
疤子一挥手,十几个年轻人立刻分散开来,有的守在门口,有的爬上旁边的屋顶,手里的家伙擦得亮。
老周把早点摊的车推了过来,说“夜里冷,给大家煮点热粥”
,老板娘抱来了几床旧棉被,说“轮流守着,别冻着”
。
李如龙走到沙袋旁,看着墙上那张《形意拳谱》,在灯光下,卷边的纸角似乎舒展开了些。
他突然想起秦老头的话,劲要从脚底下起,顺着腿往上走,过腰,到背,最后从拳头上吐出去。
他试着出了一拳,拳头落在沙袋上,出沉闷的响声,却带着股前所未有的透劲,震得沙袋里的沙子簌簌往下掉。
远处的夜空里,一颗星星亮了起来,在云层里忽隐忽现,像在为他们加油,又像在注视着这场无声的较量。
李如龙知道,这一夜还很长,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比王老板的栽赃更难对付,但他心里一点都不慌,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守着这拳馆,身后有无数双眼睛,无数颗滚烫的心,像一道道光,照亮了这城中村的角落,也照亮了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