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广宗城破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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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广宗城破(第1/2页)
中平元年十月,冀州,广宗城下。
秋深露重,北风从太行山脉呼啸而下,卷着漫天枯黄的落叶,掠过广宗城外连绵数十里的官军大营,吹得营中旌旗猎猎作响,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城头上,黄巾军的“太平”旗帜早已破败不堪,边角被风雨侵蚀得残缺不全,在寒风中无力飘摇,像极了这支起义军穷途末路的挣扎。
皇甫嵩站在营寨外的高坡上,一身铠甲映着清冷的天光,面色沉毅如铁。他接手冀州战事,已然整整四个月。这四个月里,他摒弃董卓的冒进之策,重拾卢植的围困之法,一面督造营寨、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将广宗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进出;一面派遣精锐游骑四处巡逻,严密封锁所有粮道,硬生生将这座孤城逼入了绝境。
城中的惨状,早已通过细作传到他耳中,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堪。
“将军,”从事中郎皇甫坚寿快步走上高坡,拱手禀报,语气凝重,“细作传回最新消息,城中粮草已彻底耗尽,士卒们早已断粮,不得已开始宰杀战马充饥;城中百姓更是陷入绝境,已然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张角病重卧床,已有半月未曾露面,据细作探查,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皇甫嵩缓缓点头,面色依旧平静无波,唯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等这一天,等这场决战,已经太久了。
“还有一件事,”皇甫坚寿压低声音,语气愈发谨慎,“细作暗中探查得知,张角或许已经死了,是张梁秘不发丧,将其尸体藏在城中地窖,依旧对外宣称张角病重,继续指挥守城。只是城中军心早已涣散,不少士卒私下串联,已然有了投降之意。”
“秘不发丧?”皇甫嵩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张梁倒是有几分心思,可惜,终究是自作聪明,徒增笑耳。”
十月初五的深夜,广宗城内,张角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位曾经振臂一呼、聚众数十万,震动大汉天下的“天公将军”,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座被围困的孤城中,身边只有寥寥数名最忠诚的弟子相伴。他死时,面色蜡黄如纸,身形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往日里宣讲太平道时的意气风发,早已被病痛与绝望消磨殆尽,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始终圆睁着——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毕生追求的“太平盛世”,就这样折戟沉沙;不甘心数十万信徒的追随,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张梁跪在床前,泪流满面,双手颤抖着合上兄长的双眼,声音嘶哑地对身边的亲信吩咐道:“秘不发丧,严守消息。若是让城中士卒知道大哥死了,军心必乱,这广宗城,就再也守不住了!”
亲信们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夜将张角的尸体用厚重的布帛裹好,悄悄藏在城中一处隐蔽的地窖里,外面堆满了残存的粮草与杂物,刻意掩人耳目,妄图瞒天过海。
可张梁万万没有想到,城外的皇甫嵩,早已通过细作的密报,得知了张角的死讯,只是不动声色,静待最佳的破城时机。
十月初六,皇甫嵩在中军大营召集诸将议事。帐中灯火通明,烛火跳跃,映得诸将的面容愈发凝重,将星云集之间,弥漫着决战前的肃杀之气。
“诸位将军,”皇甫嵩走到案前,手指着铺开的广宗地形图,声音沉稳有力,“张角已死,张梁秘不发丧,妄图蒙骗士卒、死守孤城。如今城中粮草耗尽,军心涣散,士卒离心离德,正是我军破城的最佳时机。本将拟定的方略——诱敌出击,聚而歼之!”
曹操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将军,城中已是穷途末路,张梁深知我军势大,怎会轻易出城,落入我军圈套?”
皇甫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精光:“正因穷途末路,张梁才会孤注一掷。他如今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拖延下去唯有死路一条,唯一的希望,便是趁我军防备松懈之时,拼死突围,前往下曲阳与张宝会合。若我军故意做出防备松懈之态,他必会铤而走险,率军来攻。”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视帐中诸将,语气愈发坚定:“传令下去,今日起,三军偃旗息鼓,营寨外撤去鹿角、拒马等防御工事,夜间不许点燃灯火,不许喧哗吵闹,装作军纪涣散之状。另令细作将消息传入城中——就说本将连日操劳军务,积劳成疾,已然病倒在床,军中无主,士气低落,防备形同虚设。”
马腾当即拱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将军此计,乃是引蛇出洞,妙不可言!”
皇甫嵩点头,目光深邃地望向沙盘:“张梁若得知我军松懈,必定会趁夜来袭。他兵力有限,绝不会全军出击,只会挑选精锐,夜袭本将的中军大帐,企图擒贼擒王,一举打破围困。只要他踏出城门,就再也回不去了!”
话音落,他走到沙盘前,指着广宗城外的地形,一一部署:“孟德,你率五千骑兵,埋伏在城东要道,待城中火起,即刻率军封锁东门,不许一人一马逃回城中。”
曹操拱手领命,语气铿锵:“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寿成,你率五百羌骑,埋伏在城西,待黄巾军溃败逃窜,即刻率军追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马腾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末将领命!必让黄巾贼无处可逃!”
“其余诸将,各率本部兵马,埋伏在中军大营四周,听鼓为号,一同杀出。本将自率中军,坐镇大营,迎战张梁!”
“遵令!”众将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下皇甫嵩一人。他站在沙盘前,望着广宗城的方位,久久不语。这一战,是冀州战事的收官之战,是平定黄巾之乱的关键一战,他必须赢,而且要大获全胜,以慰天下苍生。
十月初八,入夜。
广宗城外的官军大营,一片死寂。营中没有半点灯火,听不到丝毫喧哗,只有秋风在营帐之间穿行,发出呜呜的声响,显得愈发阴森。营寨外的鹿角、拒马早已撤去,栅栏门半开半掩,几个“守夜士卒”歪歪斜斜地靠在栅栏上,一动不动——那不过是草扎的假人,用来迷惑城中的黄巾军。
一切景象,都完美契合了细作传回的消息:主帅病倒,军中无主,士气低落,防备松懈。
广宗城头,张梁手持马鞭,远远望着官军大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挣扎。细作传回的消息,他半信半疑,可城中的绝境,容不得他犹豫——粮草彻底断绝,士卒们早已饥肠辘辘,不少人已经开始私下投降,再困守下去,不用官军来攻,城中就会自行哗变。
“今夜,拼了!”张梁咬碎牙关,对身边的亲信沉声道,“传令下去,挑选三千精锐死士,随我出城夜袭皇甫嵩的中军大营。只要擒杀皇甫嵩,官军必乱,咱们就能杀出一条血路,去下曲阳与三弟张宝会合,重整旗鼓!”
亲信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谁都知道,夜袭官军大营,无异于自投罗网,可张梁的命令,无人敢违抗。片刻后,三千黄巾军精锐,身着轻甲,手持利刃,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打开城门,猫着腰,摸向官军大营,大气都不敢喘。
三更时分,张梁率军摸到了官军营寨外。栅栏门半开着,“守夜士卒”依旧纹丝不动,营中死寂无声,连巡逻的士兵都没有。张梁心中一喜,以为官军真的毫无防备,低声下令:“杀进去!擒杀皇甫嵩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三千黄巾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官军营寨,手中利刃挥舞,嘴里喊着杀声,可冲进去之后,才发现不对劲——营帐皆是空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军械,那些“守夜士卒”被一刀砍倒后,才露出里面的草芯。
“中计了!快撤!”张梁脸色骤变,浑身冰凉,嘶声大喊,心中满是悔恨。
可已经来不及了。
“咚咚咚咚咚——”
一阵震天动地的鼓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夜空,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皇甫嵩赤着上身,披散着长发,站在中军的高台之上,手中紧握鼓槌,奋力擂鼓,每一击都用尽全身力气。他的双臂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脊背蜿蜒流淌,浸透了身下的衣袍,可他的目光,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死死盯着涌入营中的黄巾军,眼中燃烧着必胜的火焰。
“将士们!”皇甫嵩的声音在鼓声中炸开,如同雷霆贯耳,响彻整个战场,“杀贼!平定黄巾,护我大汉!”
刹那间,官军大营的四面八方,无数火把同时点燃,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亮如白昼。埋伏在营中各处的官军将士们,从暗处蜂拥而出,弓箭手拉满弓弦,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刀斧手手持利刃,奋勇冲锋,刀光如雪,寒光闪烁,瞬间将张梁的三千精锐团团围住,形成了天罗地网。
张梁在乱军中奋力厮杀,手中长刀挥舞,寒光闪烁,连砍数名官军士卒,浑身溅满了鲜血,可身边的亲信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包围圈越来越小。他抬头望去,高台之上,皇甫嵩依旧在奋力擂鼓,鼓声如雷,激励着每一名官军将士奋勇杀敌,官军们个个奋不顾身,如同猛虎下山,气势如虹。
“杀!”
“杀贼!”
“活捉张梁,赏千金!”
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黄巾军本就是强弩之末,又中了埋伏,士气瞬间崩溃,有人丢掉兵器,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却被官军一一斩杀;还有人拼死抵抗,却也只是困兽之斗,终究难逃覆灭的命运。
张梁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数百残兵,狼狈地冲出官军大营,朝着广宗城的方向狂奔,只想尽快逃回城中,闭门死守。可当他跑到城下时,才发现东门早已被曹操的骑兵封锁,密密麻麻的骑兵列阵以待,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尖直指他们,插翅难飞。
“放箭!”曹操勒马立于阵前,手中令旗一挥,语气冰冷。数百弓弩手同时放箭,箭雨遮天蔽日,如同蝗虫般射向张梁的残兵。
张梁身边的残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连连,转眼间便所剩无几。他本人也被一箭射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衫,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刀。他咬紧牙关,拨转马头,想要向西突围,可西面的路口,马腾的羌骑早已等候多时,如同鬼魅般立在夜色中,杀气腾腾。
“张梁,还不下马受降,更待何时!”马腾横刀立马,拦在张梁面前,声音冰冷如铁。他身后的五百羌骑,个个手持长枪,弓弦拉满,箭尖死死锁定张梁,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万箭穿心。
张梁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可他不甘心——大哥张角毕生的心血,太平道数十万信徒的追随,就这样毁于一旦了吗?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张梁猛地嘶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顾肩膀的剧痛,挥刀朝着马腾冲了过去,做最后的挣扎。
马腾面色不变,神色沉稳,策马迎了上去。两马交错的瞬间,马腾手中长枪微微一挑,精准地挑飞了张梁手中的长刀,紧接着反手一刺,长枪如毒蛇出洞,狠狠刺穿了张梁的胸膛。
张梁的身体瞬间僵住,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鲜血顺着枪杆缓缓流淌,滴落在马背上,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缓缓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只有微弱的气息从嘴角溢出:“苍天……已死……”
话音落,他的身体一软,从马背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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