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次反抗:晾衣杆为剑(第9-14天)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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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王娜那句“陈景浩他……他早就……”的嘶哑尾音,连同她额头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和燃烧般的眼神,一起被锁进了绝对的黑暗和恶臭里。但那些未尽的话语,却像一群带着毒刺的马蜂,在苏凌云的脑海里疯狂冲撞、嗡鸣。
保险单?天价意外险?受益人是他?
周启明是他杀的?
袖扣是吴局长的?
蓝色袖扣是两个人的?
他们逼我做假账……
信息碎片混乱、惊悚,带着疯癫的呓语感,却又隐约指向某种令人胆寒的真相逻辑。王娜的精神显然在长期折磨下濒临崩溃,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但正是这种混乱中迸出的只言片语,才更可能接近被疯狂掩盖的原始事实。
苏凌云被张红霞粗暴地推出禁闭区走廊,冰冷的夜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后背的囚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张红霞那张刻薄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更加阴沉,她揪住苏凌云的衣领,把她拽到墙角,喷着唾沫星子低吼:
“听好了,0749!今晚你就是送了个饭,那个疯子除了喊娘什么屁都没放!懂吗?你要是敢在外面乱嚼一个字——”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掐住苏凌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就把你舌头拔了,再把你也塞进那黑屋子,让你跟她作伴!听明白没有?!”
苏凌云被迫仰着头,看着张红霞眼中毫不掩饰的凶光和一丝……慌乱?她在怕什么?怕王娜说了什么?还是怕王娜说的话被传出去?
“明白。”苏凌云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张红霞又狠狠瞪了她几秒,才松开手,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推了她一把:“滚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回到洗衣房时,晚间的劳作已近尾声。孟姐居然还在她那用床单隔出的“办公室”里,就着昏暗的灯光翻看一本杂志。黄丽在一旁伺候着,用一个小铁罐烧着热水——这又是违禁品。
看到苏凌云回来,孟姐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送去了?”
“送去了。”苏凌云垂手站着。
“她吃了?”
“喂了几口。”苏凌云按照张红霞交代的“上面要她活到月底”,选择了这个回答。同时,她小心地控制着呼吸和心跳,不让任何异常流露。
孟姐终于从杂志上抬起视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她……有没有说什么?”
来了。关键的试探。
苏凌云的心脏微微收紧,但脸上维持着适度的疲惫和一丝面对恶臭环境后的生理性不适。“一直含含糊糊地喊‘妈妈’,还说自己身上有虫子在爬,想撞墙把它们撞出来。”她顿了顿,补充道,“看起来……神智不太清楚了。”
这是真话,也是假话。王娜确实神智不清,语无伦次,但她也说了远比“喊妈妈”更致命的内容。
孟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刮过苏凌云的脸,仿佛要剥开皮肉,直接审视她大脑里的每一个念头。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洗衣房巨大的轰鸣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小铁罐里热水将沸未沸的“嘶嘶”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五秒钟。
十秒钟。
就在苏凌云几乎要以为自己的伪装被看穿时,孟姐终于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杂志上,仿佛只是随意一问。
“最好如此。”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记住,有些话,听到了就当没听到。有些人,看见了,也得当没看见。好奇心太重,在黑岩活不长。”
“我记住了,孟姐。”苏凌云低声应道,后背的冷汗又冒出一层。
“去吧。”孟姐挥挥手,不再看她。
苏凌云如蒙大赦,转身走向囚犯们收工集合的区域。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似乎还若有若无地粘在她身上,直到她汇入灰色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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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苏凌云强迫自己将禁闭室里听到的一切压在心底最深处,像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她照常去洗衣房,照常整理那本越来越厚的黑市账本,照常分给小雪花半块咸菜,教她叠歪歪扭扭的纸鹤。表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三天下午,变故突生。
当时苏凌云正在洗衣房后区的熨烫流水线附近,帮忙将一批洗好的床单搬运到折叠区。巨大的工业烘干机在她身后不远处发出低沉的轰鸣,滚筒转动,散发着灼人的热浪。空气里弥漫着湿热蒸汽和织物纤维的味道。
何秀莲在不远处的熨烫台前,手持沉重的蒸汽熨斗,正将一条床单熨平。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眼神专注,但苏凌云注意到,她的余光似乎时不时会扫过自己这边。
就在苏凌云抱起一摞床单,转身准备走向折叠区,经过那台轰隆作响的烘干机侧面时——
“滋啦——!!!”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撕裂般的电流爆响,毫无预兆地炸开!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弧,猛地从烘干机侧面一个接线盒的缝隙里窜了出来!像一条暴怒的、扭动的电蛇,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轨迹,直扑向恰好经过的苏凌云!
电弧击穿空气,带来一股焦糊的臭氧味,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苏凌云的心脏!
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心!”
一声压抑的惊呼,伴随着一道猛力从侧面袭来!
是何秀莲!她不知何时已经丢下了熨斗,像一头敏捷的母豹,猛地扑了过来,双手狠狠推在苏凌云的肩膀上!
苏凌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推得向后踉跄跌倒,怀里的床单撒了一地。
几乎就在她身体离开原地的同时——
“啪!”
那道蓝白色的电弧,擦着她刚才站立位置的空处,击打在潮湿的水泥地面上,爆出一小团耀眼的火花,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几缕烧焦的床单纤维飘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苏凌云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眼睁睁看着那电弧又闪烁了几下,才“滋”地一声消失。她左臂外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低头一看,囚服的袖子被灼开了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肤红了一片,起了几个细小的水泡——只是被电弧的边缘擦到!
如果刚才何秀莲没有推开她,如果她还在那个位置……那道电弧会直接击中她的胸口或者头部!
后果不堪设想。
洗衣房瞬间大乱。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但附近的女犯还是看到了电光和苏凌云的摔倒,发出一阵惊呼。
“怎么回事?!”
“漏电了!”
“快关机器!”
值班的狱警也被惊动,跑了过来,大声呵斥着让人群散开,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拉那个烘干机的电闸。
一片混乱中,苏凌云被人扶了起来。手臂的灼伤痛得她直抽冷气,但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随后看到的一幕。
在狱警检查那个爆出电弧的接线盒时,她清晰地看到,里面一截电线的绝缘皮被整齐地割开了一小段,铜芯裸露,而割口边缘平滑,绝不是自然磨损或老化断裂能形成的。
是人为的。
切口很新。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人群。在蒸汽弥漫的角落,黄丽站在那里,抱着手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苏凌云捕捉到了她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得意弧度,和眼神里未能完全掩饰的、恶毒的失望——失望于苏凌云竟然没被电死。
是她。或者,是她指使人干的。
孟姐很快也闻讯赶来。她检查了现场,听了狱警的报告,又看了看苏凌云手臂上的灼伤,最后,目光在那截被整齐割开的电线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惊魂未定的女犯们,用一贯平淡而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设备老化,意外漏电。以后使用前注意检查。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设备老化”。四个字,轻描淡写地盖过了那整齐的人工切口,也盖过了一次蓄意的谋杀未遂。
黄丽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
苏凌云的心,沉到了冰点。孟姐知道。她很可能默许,甚至就是幕后指使。是因为王娜的事?还是仅仅因为自己这个“不安分”的新人,需要被“警告”或“清除”?
在监狱里,一条囚犯的命,甚至比不上维修一台烘干机麻烦。一次“意外”,足以解决很多问题。
何秀莲默默走回来,捡起掉落的熨斗,继续熨烫床单,仿佛刚才那惊险的扑救从未发生。但她经过苏凌云身边时,用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小心。不止一次。”
苏凌云看着她沉默的背影,知道这个女人又一次救了自己,也给了她最明确的警告:对方不会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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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囚室,熄灯之后。
苏凌云躺在硬板床上,手臂的灼伤一跳一跳地疼,心里的寒意却比疼痛更甚。隐忍,退让,并不能换来安全,只会让猎食者更加肆无忌惮。黄丽,或者说她背后的孟姐,已经将杀意摆在了明面上。
不能再等了。必须反击。哪怕只是一次警告,一次表明自己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如何反击?正面冲突?她势单力薄。告发?证据呢?孟姐和狱警的关系盘根错节,“意外”的结论早已盖棺定论。
就在她思绪纷乱时,对面铺位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是小雪花。
黑暗中,苏凌云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坐起来,然后,像是做贼一样,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叠得歪歪扭扭的东西。
是纸鹤。
这段时间,苏凌云教她叠了不少。但这一只,似乎有点不一样。
小雪花朝着苏凌云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然后将那只纸鹤,悄悄放在两人铺位之间的地面上,用手指一点点推了过来。
苏凌云心中一动,等纸鹤被推到床边,她才极其缓慢地伸手,将它捡起。
入手的感觉……纸鹤的翅膀似乎比平时厚一点?
她借着门缝那点微光,小心地拆开纸鹤——这是她们之间不成文的“密码”,如果纸鹤叠得特别丑或者某个部位有特殊折痕,就表示里面有“东西”。
果然,在纸鹤的肚子里,塞着一小片卷起来的、从旧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方格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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